浦东，星火广场工地。
百米高的钢铁骨架已披上玻璃幕墙的华服，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锋芒。塔吊巨臂缓缓移动，将最后一块印着火焰图腾的巨型logo吊装到位。老周佝偻着背，站在尚未完工的顶层平台边缘，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蚂蚁般忙碌的工人和穿梭的工程车。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和金属的味道，还有一丝……被风吹不散的血腥铁锈味。
“周工！检测组报告，b7线真空封装车间所有防护闸门气密性测试完成！粒子计数器归零！绝对真空环境达标！”对讲机里传来年轻技术员兴奋的声音。
老周布满老年斑的手捏着对讲机，指节发白，沙哑回应：“通知陈总，‘真空之壁’全系统…就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那片象征星火未来的钢铁森林，“龙吟二号，可以点火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工地核心区域——正在浇筑地下三层能源中心的基坑深处炸开！
不是爆炸！是坍塌！
大地如同巨兽翻身般剧烈震颤！支撑基坑的巨型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瞬间崩断！几十米深的基坑侧壁，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沙堡，轰然向内塌陷！烟尘如同核爆的蘑菇云，裹挟着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冲天而起！
“塌方了——！”
“快跑啊——！”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几台正在坑底作业的重型挖掘机像玩具一样被翻滚的土石瞬间吞没！上方作业平台上的工人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坠入深渊！
站在顶层边缘的老周，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撞向身后冰冷的玻璃幕墙！刺耳的碎裂声中，钢化玻璃炸成蛛网！老周口喷鲜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拍在布满裂纹的玻璃上，又重重弹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灰色的工装！
“周工——！”对讲机里传来技术员撕心裂肺的哭喊。
星火总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监控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警报覆盖！浦东工地多个关键监控画面变成雪花！仅存的几个角度刁钻的摄像头，传回的是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翻滚的烟尘，崩塌的巨坑，扭曲的钢铁，以及……在烟尘中若隐若现、被抬上担架浑身是血的老周！
“老周！”王强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能源中心基坑！支撑结构被从内部破坏！”工程副总老赵看着结构应力报警图，声音都在抖，“是定向爆破！绝对是人为！”
“归零者！”李卫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杀意，“他们连工地都不放过！”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非洲的电磁脉冲狙击，浦东的晶圆污染，现在又是工地的致命塌方！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毒，直指星火的核心命脉！这不再是商业竞争，这是战争！一场要将星火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的战争！
我站在风暴中心，看着屏幕上老周被鲜血染红的身影，看着那片象征未来心脏的基坑变成吞噬生命的坟墓。没有怒吼，没有暴怒。只有一股冰封万里的寒意，从眼底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
“启动‘归零协议’。”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骨髓。
“归零协议？”众人愕然。这是从未听过的指令！
“第一，”我的手指点向屏幕上那片崩塌的巨坑，声音斩钉截铁，“调动星火置业名下所有工程机械！调用浦东新区能动用的一切救援力量！给我挖！一寸一寸地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被埋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费用，星火全担！抚恤，按最高标准十倍发放！”
“第二！”我目光转向安保负责人老马，眼神锐利如刀，“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所有进入过能源中心基坑的人员名单，三个小时内，放在我桌上！包括外包的清洁工！”
“第三！”我的视线扫过李卫国和王强，“芯片厂b7线，‘龙吟二号’量产点火，按原计划进行！一秒都不准停！老周倒下了，他的位置，你们两个给我顶上去！真空之壁，必须立起来！”
“第四，”我最后看向信息部负责人，“给我接深网‘幽灵’频道，发布悬赏令：任何提供‘归零者’核心成员真实身份及位置线索者，赏金——十亿美金！”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瞬间碾碎了现场的恐慌和悲痛，转化为狂暴的执行力！星火这架机器，在遭受重创的瞬间，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动能！
浦东仁济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老周躺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生命体征微弱。医生沉重地摇头：“颅骨骨折，多脏器破裂出血，脊柱损伤…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但醒来…希望渺茫。”
我站在冰冷的玻璃窗外，看着那个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老者。前世今生，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初见他时，那个在破旧车间里对着报废光刻机喃喃自语的倔强背影；星火一号量产前夜，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悬在红色按钮上，眼中燃烧的火焰；还有在真空之壁b7线前，他那句“人在，线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边，是“钟馗”。他浑浊的眼睛扫过监护室里的老周，又落在我脸上，声音嘶哑：“‘零号原型机’的波动…在塌方前十分钟，监测到了异常峰值。位置，就在基坑地下二层东南角，废弃的临时配电房。”
零号原型机！又是它！
那连接着老师，连接着前世被抹去记忆的幽灵！
“配电房？”我眼神一凝。那里远离核心施工区，堆满杂物，几乎无人踏足。
“钟馗”递过一个用锡纸包裹的、拇指大小的焦黑残片，上面沾着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