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地行了一个道揖,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晚辈……上清一脉真传弟子,韩历,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他直接报出了所能想到的最唬人的来历。所谓“上清一脉真传弟子”,这名头听起来响亮,实则大有讲究。
上清道统,乃此方天地间最古老的仙门巨擘之一,枝繁叶茂,下属宗门、家族无数,长陵仙门,也不过是其庞大体系中的一员。
但并非所有长陵仙门的弟子都可自称“上清传人”。唯有各脉首座、紫府境长老以及名录于《上清仙箓》的核心真传,方有资格代表上清道统,受其庇护,其名亦能上达祖庭,留有魂灯。
寻常内外门弟子,即便出身长陵,在外也最多自称长陵弟子,与“上清传人”四字所代表的分量与牵扯的因果,截然不同。
张钰此刻赌的便是对方会因为他上清真传的身份,心存顾忌。
“上清道统?”那道人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张钰的气海,“怪不得能以先天灵物铸就根基,区区气海境就敢跑到这第四臂旋来撒野,原来是有所依仗。”
张钰一听,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真实修为,甚至连他体内最大的——先天戊己土莲都感知到了!在这等人物面前,自己仿佛透明一般。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周旋,将姿态放得更低:“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实力低微,全赖师门长辈护持,才敢来这归墟历练,增长见闻。不想还是学艺不精,遭逢大难,险些殒命。幸得前辈路过,施以援手,此恩晚辈铭感五内。”他再次强调“援手”,试图将对方摆在恩人的位置上。
“哈哈哈!”那道人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听不出多少暖意,“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宗门弟子!老夫倒是好奇,我何时出手助你了?老夫明明记得,是我不问青红皂白,强行打断了你的逃生之路,还将你掳来这荒岛之上。你这‘多谢’,从何说起啊?”
张钰顿时语塞,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只能尴尬地陪笑,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
那人笑罢,语气忽然转淡,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不过,就算你真是上清道统的真传弟子,那又如何?在这法则混乱、天机遮蔽的归墟之地,别说你一个气海境的小家伙,就算是檀宫境,甚至紫府境,死在这里也是悄无声息,魂灯虽能示警,但想在这茫茫归墟查到是谁动手,难如登天。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张钰,让他如坠冰窖,冷汗彻底浸透了内衫。
但他到底经历了诸多生死磨砺,心志早已非比寻常,惊惧到了极致,反而猛地生出一丝清明。
对方若真想立刻杀他,根本无需废话这么多!既然将他掳来此地,又等他疗伤完毕才出言点破,必定是另有所图!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抓住了这唯一可能的生机。
张钰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再次拱手,语气变得更加谦卑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前辈所言甚是!是晚辈愚钝!不知……不知前辈有何吩咐?但凡晚辈力所能及,必定万死不辞!”
道人看着张钰迅速转变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欣赏,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如此识时务,反应如此之快。
他脸上的冰霜稍霁,恢复了那副平淡中带着压迫感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张钰,直接切入主题:“你身上,应该藏有一件品级极高、蕴含真龙本源气息的天地灵物。老夫对此物颇感兴趣,可我搜遍了你的储物法宝,却一无所获。”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张钰从里到外彻底剖开,“说说吧,藏在哪儿了?”
张钰心中顿时明了!
一切的根源,竟是因为【癸水龙珠】!
是了!当时在幻光海,为了对抗风息,他情急之下全力催动了龙珠的“万水归御”和“号令水脉”神通,定然是那时爆发的精纯灵气波动,吸引了这个神秘强者的注意!
对方打断他的传送,将他掳来此地,竟是为了龙珠!
瞬间,张钰脑海中思绪电转,飞速权衡着利弊得失。
眼前的敌人,实力深不可测。张钰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他抢夺先天灵物、一击重创风息的场面,但能轻易打断天心镜的传送,其修为绝对远超檀宫境!自己此刻状态低迷,所有强力灵物都陷入沉寂,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资本。
交出龙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更何况,自己那“上清真传”的虎皮,似乎让对方也存有一丝顾忌。
电光火石间,张钰已做出决断。他不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前辈明鉴。晚辈身上确实有一枚师门所赐的六品‘龙珠’,因其灵气磅礴,师门长辈特以秘法将其封印于晚辈体内,非晚辈主动引导,外人绝难察觉更无法取出。”
他先点明龙珠的品级和特殊性,稍稍提升其价值,然后话锋一转,直视对方:“只要前辈肯信守承诺,得到龙珠后放晚辈安然离去,晚辈愿将此珠…双手奉上!”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压如同万丈山岳般轰然降临,狠狠压在张钰身上!
“嗯?你是在和老夫谈条件?”那道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张钰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爆,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又要吐血。
他拼命运转刚刚恢复些许的戊土灵力抵抗,才勉强没有被这股威压直接碾趴在地,但腰却已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脸色煞白如纸。
然而,这股恐怖的灵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对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