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梦语问。
“没,我工作了。”
“好巧,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愣,仿佛互相都不太相信对方说的话。
阮念从包里翻出工牌递过去:“我在这家公司工作,算是销售岗。”
庄梦语接过工牌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我累个去!我们两个是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怎么了?”
“诺睿华医药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庄梦语激动地拉着阮念的手:“你看,我们公司是做制药设备检测的,你们公司有自己的生产工厂吧?里面负责检测药品包装的产线,用的就是我们公司研发的质检设备,我还去过你们公司的工厂呢!”
这回轮到阮念惊讶了:“那你是……技术岗?”
“算法工程师。”庄梦语眨眨眼,“看不出来吧?”
阮念确实看不出来。
以庄梦语这气场和表达能力,她以为至少是个公关或者管理岗。
两人聊着聊着,发现特别投缘,于是,阮念原本想提前离开的念头就被搁置了。
……
线下活动进行了一整天。
其实就是一群粉丝聚在一起,分享自己见过萧洲的经历,回味他的歌,讨论他的综艺,点评他每一次公开活动的穿搭……
有人讲到动情处当场洒泪,有人因为意见不合差点吵起来,场面一度很混乱。
但庄梦语游刃有余。
有的粉丝情绪激动,她都能三言两语安抚下来;不管是谁提出异议,她都能圆滑地把话题带过去。
阮念在一旁看着,这人做算法工程师,似乎有些屈才了。
活动结束时,已接近晚上七点。
两人一起走出商场。
“念念,咱们一起坐公交转到下一个地铁口吧?”
庄梦语恋恋不舍地拉起阮念的手,“这边打车太难了,地铁口能堵一个小时,太浪费时间了。”
阮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绿色的公交车正停在站台,车门打开,几个人正在上车。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别开眼。
“我……我坐公交晕车。”她推开庄梦语的手,声音有点紧,“我走到打车的地方就好。”
庄梦语看着她,忽然皱起眉:“你嘴唇怎么这么白?”
阮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晕车。”庄梦语语气里带着歉意,“那我陪你一起走吧,今天我也打车回家。”
阮念没有拒绝,或许是贪心吧。
她身边很久没有出现这么阳光有活力的女生了。
和庄梦语待在一起,好像自己也变得开朗了一些。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梦语,你很喜欢萧洲吗?”阮念问。
“当然了!我第一次追星,就觉得他好帅好帅啊!”庄梦语毫不掩饰自己的花痴,“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他,我可是他的死忠粉!”
“我听说他工作室在招助理,地点就在杭州,好像是负责商务方面的,可以线上办公。”阮念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庄梦语:“我知道!我早就填了报名表了,但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今天这个活动,我看有摄影师录像,你可以把录像发给他的工作室看看。”
阮念认真地说,“这能体现你的组织能力和沟通能力,而且你说话很有条理,还能镇得住场子,是很难得的优势。”
庄梦语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意外:“真的吗?”
“当然。”阮念笑了笑,“机会都是争取来的,努力表现自己的优势,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争取机会,这叫正向竞争。”
庄梦语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念念,我好喜欢你啊,你给了我超级大的自信心!等会儿我就发一下给工作室邮箱!”
阮念被她逗笑了。
两人聊了一路。
直到庄梦语的网约车先到。
她上车前,依依不舍地拉着阮念的手,两人加了微信,约定以后经常约饭。
庄梦语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挥手,“到家给我说一声哦!爱你念念!”
阮念站在路边,比了个OK的手势。
似乎,之前的她也是这么开朗的。
可那个乐观的阮念去哪里了?
……
她点了打车订单,这里是市区,需要等几分钟。
这时,一辆绿色的公交车停在了她面前五十米处的马路对面。
是环保的绿色。
也是,夺取妈妈生命的绿色。
阮念的脚步疲惫地坐在了街边的石墩子上。
高三那一年。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
数学课正在进行,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函数题。
班主任突然推门进来,叫了她的名字。
“阮念,你家里有点事,先跟老师出来一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坐上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班主任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她跑进去,跑上二楼,跑到抢救室门口。
还没站稳脚跟,眼前就推来了一辆推车。
白布盖着。
从头盖到脚。
她看到那只手。
那只手上有她熟悉的手镯,金色的,细细的,是妈妈结婚时的嫁妆,戴了二十多年,从没摘下来过。
她好像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下午三点,一辆公交车发生侧翻,事故造成2人死亡,17人受伤。
她的妈妈只是去买菜的路上,路过那个路口。
她是那二分之一。
从那以后,阮念再也没有坐过公交车。
那是她成为没有妈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