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宗门、世家前所未有地高效行动起来,组织宣讲,分发辅助的安神草药(虽然品质参差不齐)。街头巷尾,田间地头,无数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在保障基本生存的前提下),尝试着按照指引,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感应那虚无缥缈的“魂光”。
与此同时,工部的工匠与阵法师们,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他们对照着图纸,将库存的“聚魂木”削切成规整的阵基,将“清心玉”打磨成光滑的节点,将“导念铜”熔炼成纤细的符文线条。神都之内,一座座简易却散发着安定气息的“炼神归元阵”节点,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广场、在学堂、在临时避难所中拔地而起。界域船内,工程师们也在争分夺秒地改造舱室,嵌入阵基。
起初的两日,效果并不明显。大多数人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宁静,距离“灵光初显”还很遥远。阵法的效果也因材料与工艺的限制而大打折扣。质疑与焦躁的情绪在暗中滋生。
但林浩没有动摇。他通过姚若曦和军魂柱网络,不断传递出鼓励与坚定的意念,并以身作则——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他每日都会在养心殿外临时布置的阵眼处,公开进行“炼神法”的深度演示,将自身那虽然残破却依旧浩瀚的圣者意志与对众生的守护信念,毫无保留地融入阵法波动中,辐射开来。姚若曦则带领太医院,改良出数种能有效辅助低阶修士与凡人凝神的药汤配方,大规模熬制分发。
榜样的力量与切实的辅助,逐渐稳住了人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下心来,坚持修习。
第三日,开始出现零星的“灵光初显”者,大多是原本就心性单纯坚韧的孩童,或是一些低阶修士。他们感受到眉心或心口一点微温的、如同萤火般的光亮,虽不能离体,却让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疲惫感大减。这个消息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点燃了更多人的信心。
第四日,当第一批在“炼神归元阵”节点中修习的民众,明显感觉到灵魂感知力提升、凝神速度加快时,全民修炼的热情被彻底引爆!人们开始自发地涌入各个阵法节点,即便没有位置,也在附近席地而坐,感受着那汇聚而来的、令人心安的共鸣波动。
林浩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新生的、虽然稚嫩却纯净磅礴的信念之力,与国运相结合,正在缓缓滋养着他干涸的圣源与裂痕遍布的神魂,甚至连眉心那契约徽记都似乎更加稳固了一丝。而《战魂录》在他的感知中,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内部那浩瀚的英魂长河,与外界亿万生民的信念微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呼应。
第五日,期限已至。
碎星关方向,王虎传来最后的血战急报:外层防线已全部失守,残军退守最后一道依托破碎星辰构筑的壁垒,伤亡超过六成,他自己也身负重伤,但仍在死战!敌军攻势如潮,最多半日,最后壁垒必破!
黑风域,空间裂缝已连成一片,形成三个巨大的不稳定漩涡,腐蚀性的黑暗能量与令人疯狂的嘶吼不断溢出,边缘城镇已彻底放弃,居民后撤,但那漩涡扩张的速度正在加快!
神都上空,已能隐约看到远方星空中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敌方舰队阴影,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圣者威压!
最后的时刻,到了。
然而,此刻的神都,乃至整个青阳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坚定。
飞升仙台周围,数以百万计的民众,自发汇聚。他们大多刚刚结束一轮“炼神法”修习,眼神虽然难掩恐惧,却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他们按照指引,在仙台外围、在各个“炼神归元阵”节点,盘膝坐下,彼此气息相连,信念相通。
林浩在姚若曦的搀扶下,再次登临养心殿前的高台。他换上了残破却洗净的帝袍,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瘦削,但脊梁挺得笔直,眉心的徽记在晨曦下流转着暗金与紫金交织的光芒。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人群,扫过远处巍峨却带伤的仙台,扫过天边那压境的乌云。
他的声音,通过《战魂录》与军魂柱的增幅,平静而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青阳子民的耳边、心头:
“青阳的子民们,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
“外有强敌,欲亡我族类;内有凶险,欲吞我山河。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但,天无绝人之路!先皇遗泽,赐我‘万灵飞升’之法!尔等连日苦修,凝聚魂光,共鸣信念,已为我青阳界,铸就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坚固的屏障——尔等自身不屈之魂,与亿万人相连之心!”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飞升仙台:“看!那就是我们的生路!然,此路艰险,需万灵共楫,需众志为帆!今日,朕在此,恳请诸位,与朕一道,与皇后一道,与前线死战的将士一道,敞开心扉,燃尔魂光,奉尔信念,融入这飞升大阵,为我青阳文明,搏一个未来!”
“无论最终是成是败,是生是死,朕,与你们同在!青阳,与你们同在!”
话音落下,林浩咬破舌尖,最后一滴蕴含着部分主契之力的精血喷出,融入身前光芒大盛的《战魂录》!姚若曦同时将全部生命本源注入林浩体内,与他心意相通,力量相连!
“嗡嗡嗡——!!!”
遍布神都、各州郡、界域船内的无数“炼神归元阵”节点,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所有正在阵中或附近的民众,福至心灵,同时运转“青阳基础炼神法”,将连日来凝聚的微弱魂光与心中最纯粹的守护、生存信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亿万股涓流般的魂光信念,顺着阵法网络,冲天而起,汇入飞升仙台!仙台那受损的阵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在那浩瀚磅礴的众生信念灌注下,强行被激活、驱动!核心那尚未完全修复的“共鸣场”区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
与此同时,《战魂录》悬浮于仙台之巅,书页疯狂翻动,无数英魂名讳亮起,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战阵投影虚影开始若隐若现,与下方亿万万生民的信念光流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