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死。”
帝尊的决断,冷静得近乎残忍,却无疑是此刻最理性的选择。王虎的突击队是最后的家底,不能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投入一场胜负未知、代价可能无法承受的战斗。
“未将……遵旨!”王虎重重叩首,尽管心有不甘,但他明白帝尊的考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铁律。
“本尊便再跑一趟。”麒麟站起身,琉璃身躯的光芒依旧黯淡,但眼神锐利,“不过,人选需慎重。要腿脚利索,眼神好,耐得住此地恶劣环境,最重要的是——够机灵,懂进退,能隐匿。本尊可不想带着几个莽夫去送死,惊动了里面的东西,打草惊蛇。”
人选很快确定。从王虎的突击队中,遴选出五人。名原禁军斥候营的校尉,名叫石勇,修为在筑基初期,擅长隐匿、追踪、地形判读,为人沉稳机警。队员包括一名轻功出色的游侠儿、一名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阵法学徒、一名箭术精准的猎户出身老兵,以及一名懂得几种野外生存和简易伪装的蛮族战士。这五人,几乎是目前营地中综合生存与侦察能力最强的组合,且伤势相对最轻。
没有隆重的送行,只有简单的叮嘱和沉默的注视。在麒麟的带领下,五名斥候换上尽可能与环境接近的灰褐色粗布衣(由破损的帆布改制),涂抹上混合了砂土和某些矿物粉末的伪装泥,携带简易的武器、少量干粮和水,以及几件用于记录和传递简单信号的符器,于当日黄昏时分,借着逐渐黯淡的天光和渐起的风沙掩护,悄然离开了营地,向着西北方向的绿洲潜行而去。
一百二十里蛮荒路,在灵气狂暴、地形复杂、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下,即便有麒麟引路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和疑似危险区域,也走得异常艰辛。斥候们必须对抗沉重的重力,适应刺痛皮肤的狂暴灵气,在嶙峋怪石和松软沙地间艰难跋涉,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本土生物。
一夜疾行,中途短暂休整两次。当东方铅灰色云层后透出第一缕惨白的天光时,麒麟示意众人停下,隐藏在一处背风的巨大赤岩之后。
“前面十里,就是绿洲山谷的边缘。”麒麟的声音直接在五人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从现在开始,噤声,收敛一切气息和灵力波动。跟紧本尊,每一步都要踩在实处,避开那些看似平整的沙地,下面可能有东西。”
五人屏息凝神,重重点头。石勇打出手势,队员们默契地检查了一遍装备和伪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最后的十里,走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不同于外围荒漠的湿润水汽,以及……一种更加凝滞、仿佛被无形力场束缚过的灵气感。地面上的砂砾颜色逐渐变深,偶尔能看到零星扭曲的、如同焦炭般的低矮植物残骸。
麒麟带着他们绕行至山谷的东南侧,这里有一道天然的、被风蚀形成的狭窄岩隙,可以相对隐蔽地接近山谷边缘的高处,俯瞰内部。岩隙中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状物质(并非真正的苔藓,而是某种适应此地的低等凝水生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五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岩壁,在麒麟混沌气息的微弱遮掩下,一点点向上攀爬。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岩隙顶端一处勉强能容身的凹陷处。
拨开几丛同样扭曲怪异的、叶片如同金属般坚硬的灌木,五人一兽的视线,终于投向了下方那片被微弱阵法笼罩的山谷。
初看之下,山谷内的景象与外围蛮荒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依旧谈不上生机盎然,但至少有了大片灰绿色、形态扭曲但确实在生长的低矮灌木丛,以及几处大小不一、在惨白天光下反射着黯淡波光的水潭。水潭边缘,堆积着颜色各异的结晶盐类和未知矿物。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依旧不算温和,却少了许多暴戾与侵蚀性,多了一丝沉滞与……古老。
而麒麟所说的残存阵法,也隐约可见。那并非明显的能量光罩,而是一种近乎融入环境的、极其暗淡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纹路,覆盖在山谷上空及四周岩壁表面,时隐时现,不少地方已经断裂、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然而,吸引斥候们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这些环境特征,而是山谷中活动的生灵。
就在他们下方约两百丈的一处较大水潭旁,三名“生物”正在巡逻。
它们行动时,步伐沉重而稳定,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岩石般的脚掌似乎与大地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彼此之间偶尔会发出一种低沉、沙哑、仿佛石块摩擦般的咕噜声,音节简短而古怪,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盘踞此地的生物?”石勇压低声音,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唇语对麒麟道。
“看来是了。”麒麟的回应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探究,“岩石肌肤……是长期适应此地狂暴灵气和特殊矿质环境产生的变异?还是其种族天生如此?有意思……它们似乎能直接从大地和岩石中汲取某种能量,你看它们走过的地方,砂砾会微微下陷,留下带有一丝微弱土灵波动的脚印。”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岩石人形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幽绿色的“目光”骤然投向斥候们藏身的岩隙方向!
虽然隔着两百多丈,且有麒麟的混沌气息和岩壁灌木遮挡,但那道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穿透力,让五名斥候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呼吸都为之一滞!
“被发现了?!”游侠儿差点惊呼出声,被石勇狠狠瞪了一眼。
好在,那岩石生物只是警惕地看了几息,幽绿的目光扫过岩壁,并未锁定确切位置。它低下头,对同伴又咕噜了几声,似乎是在交流疑虑。另一名岩石生物则俯下身,将一只岩石手掌按在地面上,仿佛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它们似乎并未发现明确威胁,继续沿着水潭巡逻,但明显加快了步伐,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