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地点:太平洋某处,深海航道】
三十六小时的倒计时,在“海妖号”运输舰离开港口的那一刻,便已无声地开启。
这艘排水量五万吨的钢铁巨兽,此刻正如同幽灵一般,在漆黑的深海中静默航行。海面之上,或许是风平浪静,也或许是惊涛骇浪,但在这远离光明的深海航道中,一切都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冰冷的暗流。
舰桥之内,却是一片与外界死寂截然相反的、有条不紊的忙碌。
林风坐在舰长椅上,双目微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聆听着整艘船的心跳。他的意识,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与远在魔都的园丁,以及船上每一个角落的队员,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鬼针、鬼刺,汇报情况。”
“报告头儿,全船除舰桥、动力室、货仓三处核心区域外,已完成三轮清扫。”鬼针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言简意赅,“发现暗格七处,藏匿船员三人,均已处理。无遗漏。”
“很好。”
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这对沉默的兄弟,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用他们的专业,确保了这艘“特洛伊木马”的内部,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惊喜”。
“老爷子,山本雄那边怎么样了?”林风又问道。
通讯频道里传来天机老人悠哉的品茶声,背景音还夹杂着山本雄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哭诉。
“无量天尊。此人道心已破,心魔丛生,正是‘治病救人’的大好时机。”天机老人笑呵呵地说道,“老夫正用‘太上忘情水’……哦不,是‘普洱茶’,帮他梳理因果,净化心灵。他已经把‘亚特兰蒂斯’从食堂今天中午吃什么,到他们基地最高指挥官有几房小妾,都跟老夫聊得差不多了。”
“说重点。”
“重点就是,”天机老人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亚特兰蒂斯’的防御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这艘船,是他们唯一信任的‘补给线’。船只入港时,不仅要通过声呐信标验证,还要进行‘货物’的生命体征抽检。一旦抽检的‘素材’数据与他们资料库中的不符,整艘船会被瞬间引爆。”
林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提前处理掉那些‘货物’。”
“然也。”天机老人说道,“我们必须带着这三百个‘祭品’,原封不动地开进他们的屠宰场。而且,山本雄还提到,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代号‘博士’,是个极度偏执和谨慎的科学狂人。任何一点微小的异常,都可能让他按下防御按钮。”
“这个‘博士’,有什么弱点?”林风追问。
“弱点嘛……自然是有的。”天机老人卖了个关子,笑道,“此人痴迷于基因的‘纯粹性’,极度厌恶任何形式的‘污染’。据说他每天要洗十八次手,穿的防护服都是一次性的。这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林风默默地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一个针对性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酝酿。
“鬼手,你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头儿!别急!艺术的诞生,是需要时间和灵感的!”鬼手那兴奋中带着一丝癫狂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响,背景是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和滋滋的电焊声,“您即将见证,我鬼手职业生涯中最伟大的杰作!一件完美的、充满暴力美学的……艺术品!”
【“海妖号”运输舰,动力室】
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整洁、精密的核动力引擎室,此刻变得如同一个疯狂科学家的秘密实验室。无数林风他们带来的、用途不明的零件和装着各色液体的罐子,与从船体上拆卸下来的管线、模块,杂乱而又有序地堆放在一起。
鬼手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防护服,脸上架着一副焊工护目镜,正趴在被打开了外壳的核反应堆核心旁,进行着最精细的操作。
“第一重,叫‘炼狱’。”他指着那些被他重新布线的核燃料棒,“我改写了它的安全协议。只要我一声令下,它就会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从‘安全’到‘超临界’的转变!瞬间释放出的高温和辐射,足以将整个‘亚特兰-蒂斯’变成一座真正的海底火山!这叫物理超度!”
“第二重,叫‘尘归尘’。”他拍了拍旁边一个巨大的、由十几个高压气罐捆绑在一起的装置。装置的另一头,连接着船上的中央通风系统。
“这里面,是我特制的‘催化剂’。一种超强腐蚀性的复合酸,混合了高浓度氧化剂。在‘炼狱’启动的瞬间,它会被巨大的压力注入整座城市。任何有机物,不管是人,还是培养皿里的细胞,碰到它,都会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碳水化合物。挫骨扬灰,都算是对他们的仁慈!”
“至于这第三重嘛……”鬼手嘿嘿一笑,举起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银色盒子,“这才是精髓,叫‘绝响’!”
“我把我们带来的所有信号干扰器、电磁脉冲弹,全部浓缩进了这个小宝贝里。在爆炸的最高潮,它会释放出一场覆盖整片海域的超级电磁风暴!‘亚特兰蒂斯’所有的电子设备、所有的研究数据、所有的监控录像……都会在这场风暴中,被彻底清零!连一个字节的垃圾都不会留下!”
“物理摧毁,生化分解,信息抹除。三重审判,环环相扣。”鬼手得意地总结道,“头儿,您说,这不是艺术,是什么?!”
【“鱼龙湾”基地】
园丁和王大锤听着鬼手的描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我……我的亲娘啊……”王大锤结结巴巴地说道,“鬼手这小子……平时看着挺不靠谱的,搞起破坏来,怎么……怎么这么有条理啊?!”
园丁则默默地在战术评估报告上写下了一行字:【鬼手,极度危险人物,建议进行定期心理健康评估,并严禁其接触任何家用电器改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