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坠落！它疯狂挥舞着利爪，试图抓住什么，但只徒劳地扒下几块扭曲的金属板。它那充满不甘与暴怒的嘶鸣迅速被虚空吞没，背部的能量光芒在失控中凌乱爆发了几团，如同垂死的烟花，随即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舱室内，尘埃缓缓落定。只剩下那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裂口，以及外面无声闪烁的扭曲星光。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裂口，又看看收起能量、微微喘息的林浩。
“解解决了？”一名队员难以置信地喃喃。
“暂时。”林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才的精准操作对他精神消耗极大。“它可能没死透，但在虚空中，失去着力点和明确目标，短时间内应该威胁不到我们了。”
李瀚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眼神复杂：“干得漂亮！险中求胜！不过下次别这么玩命了。”他知道，刚才林浩的举动风险有多大，万一计算失误或者水晶兽反应更快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艾拉和唐婉也围了上来，心有余悸。
“大家抓紧时间检查装备，处理伤口。‘刃锋’，伤势如何？”李瀚辰恢复指挥。
“‘刃锋’报告，灼伤无扩散，精神冲击后遗症轻微头痛，不影响战斗。”
“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李瀚辰话未说完，忽然，那台一直徒劳焊接的工程机器人，发出了一阵不同以往的、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入侵检测环境控制核心能量泄露净化协议关键节点受损建议优先修复坐标”
机器人僵硬地转动着机械臂，指向小队刚刚要去的那扇半开气闸门的方向，同时，其头部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幅极其模糊、残缺不全的方舟局部结构简图。简图上，一个位置被高亮标记，旁边标注着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但经过“玉佩”和艾拉的同步翻译，大致意思是——“二级环境调控枢纽（通往主控区必经之路），检测到未授权能量泄露及生命污染信号。”
“是方舟残存的自动化系统？还是被污染的‘舰灵’在诱导？”唐婉警惕地问。
林浩仔细感应着机器人散发的能量波动，非常微弱、混乱，但核心指令似乎依旧是维护方舟基本功能，尤其是环境和净化相关。“不像是纯粹陷阱。能量波动很‘机械’，没有‘低语’或寄生体那种污秽感。可能是父亲手记里提到的、尚未完全被侵蚀的部分自动化维护单元，在按照既定协议发布维修指引。”
“但也不能全信。”李瀚辰沉吟，“不过，它指出的这个‘二级环境调控枢纽’，正好在我们前往主控区的路上。按照你父亲的笔记，那里可能有‘净化协议’的关键节点。无论如何，我们得去看看。”
小队迅速整理完毕，再次来到那扇半开的气闸门前。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管道，内部有简易的攀爬梯，但大多锈蚀损坏。他们利用动力装甲的攀附能力和绳索，小心翼翼地下降。
管道很深，下降了大约五六十米后，抵达底部。眼前是一条相对规整、但照明几乎完全失效的横向通道。通道两侧有许多关闭的舱门，大多锈死或损坏。按照工程机器人提供的模糊简图，他们找到了标记为“二级环境调控枢纽”的舱门。
“检测到高浓度混合污染物，成分复杂，包括生物毒素、辐射尘、未知有机降解物以及微量的‘低语’侵蚀残留。”艾拉的面罩显示器上刷过一串危险警告，“内部环境极度恶劣，我们的标准过滤系统可能无法完全防护，且能见度会极低。”
李瀚辰检查了一下队伍的呼吸过滤系统和防护密封性。“滤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必须速战速决。林浩，能看清里面吗？”
“内部能见度几乎为零，能量环境混乱。有几个疑似故障的设备能量源，深处可能有出口。直接进去风险很大。”林浩皱眉。
就在这时，唐婉忽然指着门禁面板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手动阀门的管道接口：“等等，你们看这个！气体注入端口？旁边还有指示似乎可以连接外部清洁气源，对枢纽内部进行强制吹扫和初步净化？”
众人望去，果然，那是一个标准制式的应急接口，虽然布满灰尘，但结构看起来完好。而他们携带的装备中，正好有便携式的高压清洁/灭火气体罐，虽然主要成分是惰性气体和少量净化剂，并非专业设备，但或许能起到一定作用。
“试试看！”李瀚辰当机立断。“‘铁砧’，连接气罐！设定最大流量，注入五分钟！其他人退后，警戒！”
“铁砧”迅速动作，将气罐输出口对接在应急端口上，拧开阀门。
“嘶——————！！”
高压气体汹涌注入！门缝处渗出的暗绿色荧光雾气先是一滞，随即被反向冲回，颜色似乎淡了一些。门内传来气体翻涌和冲刷的呼啸声。
五分钟后，气罐耗尽。“铁砧”断开连接。
再次检测，门缝渗出的雾气明显稀薄，颜色也从暗绿转为淡灰，刺鼻气味减弱不少。数下降了约40。
“有效！准备进入！”李瀚辰深吸一口气，“进去后，以最快速度找到并记录或修复关键节点，然后寻找通往下一层的出口！记住，我们时间不多，滤芯和装甲密封都在倒计时！”
舱门被缓缓推开，一股虽然减弱但依旧浑浊的气流涌出。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被诡异灰雾充斥的、布满巨大管道和轰鸣（但音调异常）的机械空间的入口。
而在雾气的深处，除了失控的设备，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缓缓移动的影子。
净化，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