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后悔显然来不及了。
秦丽本想着让江疏看看这些照片。
看能不能让他想起些什么。
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两页艺术照，一下子就击穿了江疏本来就不怎么大的世界观。
在溃散中，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现在已经无法直视秦丽和林梓璇共同拍摄的任何照片了。
他总觉得两个人互相看对方的眼神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我爸头顶绿绿的……”
江疏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的父亲表示默哀。
他虽然神经了些，但罪不至此。
母亲林梓璇在他心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环滤镜一下子碎了。
于是女仆在江疏的催促下。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以至于中间江煦安和林梓璇结婚时所拍的所有照片，江疏也只看了个大概。
其中还夹杂着几张她老妈在学校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拍的合照。
这时候的林梓璇早已经褪去了青涩的样貌。
戴着眼镜，披散头发，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学生群里，倒还颇有些为人师表的样子。
“想不到我妈以前还当过老师。”
江疏实在想象不出来，像他母亲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当老师是个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和张馨芳一样，被熬成个怨妇。
有意思的是，江疏在林梓璇和学生的合照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照片上写着三个字，冷妙妙，他的小姨。
那时候的她，样子清纯可爱，拍照时显得很拘谨，和现在的她截然不同。
原来小姨是自己母亲的学生啊。
不是亲妹妹。
为什么小姨以前没告诉过自己呢……
江疏也懒得想了。
没反正冷妙妙都已经离开了自己。
没必要再纠结这些了。
直到林梓璇挺着个大肚子的照片出现。
江疏才让女仆停下。
照片里，林梓璇肿大的肚皮上出现了很多清晰的撕裂状妊娠纹。
虽然是坐着拍的照片，但双脚和脸上的水肿格外清晰。
原本苗条的体态因为怀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青春活泼的阳光少女再到如今臃肿不堪的少妇模样。
江疏只花了几分钟便走完了她母亲的大半生。
其实在没看到这些照片之前，江疏倒没觉得有多难过。
8岁之前的记忆反正已经很模糊了。
可现在看到了，总是有些伤感的。
“少爷，您想起些什么了吗？”
女仆问江疏。
江疏摇摇头，“完全没有，这里只是关于我父母的一些东西而已，如果后面都是这种，我觉得就没必要看了。”
他对自己的父母已经了解够多了。
“既然这样，您再看看这个。”
话毕，女仆转过相册，翻到其中一页，再次转到江疏面前。
“现在呢？”
江疏眯缝起眼睛。
“这皱皱巴巴，麻麻赖赖，跟个干枣一样被裹起来的小东西该不会就是我吧，我小时候有这么丑吗？”
“这不是您，是小姐！”
中年女仆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她有些愠怒地指着温栀旁边的照片对江疏说道：“这个才是少爷你刚出生时的模样。”
江疏低头一看，表情当即不自然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比那个被他称为干吧枣子的小家伙也强不到哪去，甚至可能还不如。
“你们家小姐？”江疏皱起眉，“温栀吗？”
女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对对对，您想起来了吗？”
江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完全没印象。”
“这怎么可能呢！”
女仆罕见的失去了情绪管控的能力，她眼角微红的看向江疏，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他说道：
“我是看着您和小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您再仔细想想，一定能从这些照片里看出些什么的！”
说着，女仆继续翻页，又指着另外一张照片，如数家珍道：
“当时小姐一直哭，就连夫人也哄不好，可一见到你来，小姐立马就不哭了，可劲儿笑。”
照片里，小小的温栀眼圈微红，肥嘟嘟的小脸蛋儿白嫩的像刚煮熟的鸡蛋。
虽然在哭，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着的，只因为对面坐着的是江疏。
“这张倒是把我拍得稍微像个人了，我就说我没那么丑才对。”
江疏努了努嘴，他的注意点全在自己身上，这让中年女仆很是气愤。
“你！”
“我怎么了？”
江疏昂起头。
“谁记得小时候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过！”
女仆咬了咬牙，虽然真的很想揍一顿这个嘴巴很欠的江疏，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下人而已，没权利这么做。
只得咽下这口气，继续给江疏讲解。
“这是您和小姐第一次下水游泳。”
“这是您和小姐第一次一起吃奶。”
“这是小姐被您带着学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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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姐被您薅下乳牙去找夫人告状。”
……
江疏听得很认真。
从一岁到五岁。
这中间的照片加起来。
要远比秦丽和林梓璇的要多的多。
占据了整本相册三分之二的篇幅。
随着照片越往后翻，两个小豆丁逐渐长大。
温栀的那张脸，也让江疏逐渐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证据就摆在这里，铁证如山。
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