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送的旧针线盒，里面装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顶针，是老裁缝一辈子用过的家伙。
“明天团队会议，可能会有争议。”她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不完美’。”
陆时砚停下脚步，看着她怀里的针线盒：“王师傅说，好的裁缝眼里没有废料，碎布拼好了就是百衲衣，比新布更经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设计也是。”
苏晚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绣片，风筝的尾巴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朝着夕阳飞去。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市井气，那些不完美的痕迹，原来都是时光留下的勋章。
回到公司时，设计部的灯还亮着。张姐正和打版师争论着什么，见苏晚进来，连忙迎上去：“苏总监，我们改了五版电车图案，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苏晚把外套放在样品架上，靛蓝色的布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衬的“福”字若隐若现，像藏着个温暖的秘密。“我知道差在哪了。”她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电车，车身上还画了个啃包子的乘客，“差了点人味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啃包子的小人身上，忽然想起每天挤早高峰的自己，想起巷口早点铺冒着热气的蒸笼，想起那些平凡却闪光的瞬间。
“就这么改。”张姐忽然说，眼里闪着笑意，“让穿衣服的人一看就想起，哦，这就是我的日子。”
苏晚看着白板上的小人，忽然觉得，那些老绣片里的市井气，从来都不是土气，而是底气。是无数普通人在生活里种下的花，就算开在墙角，也照样鲜活。
夜深了，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手机收到陆时砚发来的消息：“王师傅说，下周教你盘老铜扣。”
苏晚笑着回复：“好啊，记得带块你穿旧的衬衫布料，我给你绣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