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但偏偏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生怕被外人瞧了去,影响她这么多年经营的形象,更怕别人猜到她今天回村来的真实目的,不象她以后是真没脸再回来了。
坐上进城的车后,楚松蓉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今天是她做事太过激进,没考虑周全,只要下次再多说说好话,依照大哥和三弟心肠软的性子,这件事不难翻篇,到时候再开口借钱也不难。
只是也不知道那狐媚子的肚子等不等得起!思及此,楚松蓉就气得心肝疼,舍不得骂自个儿子,就只能将气洒在那不知廉耻的贱蹄子身上。
明知道人男同志有家庭还主动往跟前送,缠男人裤腰带子,真是臭不要脸,这种女人就该沉塘淹死!免得出来祸害人。一想到对方说不给出五百块钱的赔偿金就上家里人单位挨个举报,楚松蓉的手就害怕地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们老田家哪有什么钱?她当年使手段勾搭上了下乡来放电影的放映员,死乞白赖地嫁了进去,一直不受婆婆待见,田家根本不可能花钱给她买个工作,就只能待在家里,没工作就转不了户口,也领不到城里人的固定口粮,只能吃自个男人的。她多吃一口,她男人就少吃一口,怕遭人嫌弃,刚嫁进田家时在饭桌上她筷子都不敢多伸一下,所以她看上去鲤鱼跃龙门,进城过上了好日子,其实还没有在乡下吃得饱。
后来一连生了三个儿子情况才好一些。
田家人都是爱面子的,样样都要跟旁人争,新鲜物件都要买回来装点场面,再加上还要养那么一大家子,这几年又陆续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娶了媳妇儿,就连公婆的棺材本都拿出来花得差不多了,每个月都入不敷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儿子又在外面惹了事,要了流氓。女同志找上门来,他们还不敢让街坊邻居和大儿媳知道,只能先瞒着,这样一来,人家自是坐地起价,开出了五百块钱的天价封口费。就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传来了她娘家这边的消息,她婆婆便使唤她回来借钱,谁知道跑这一趟连个毛都没借到就算了,还差点儿断了这门亲。要是让婆家知道这件事……
楚松蓉越想越愁,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而与此同时,楚家的堂屋里气氛正一点点重新缓和起来。赵春荣和楚松强知道了楚柚欢小两口一直站在院子外面听了全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刚上任的新女婿不好说,只能嗔了自家闺女一眼,好像在说怎么能偷听大人们讲话?
楚柚欢倒是不以为意,挠了挠额角,随口找了个借口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忘记拿酱油瓶了吗?我们回来拿,就刚好听到姑妈说要问臣昕借钱“你姑妈最近精神不太好,这件事你们别放在心上,就当作没听见。”楚松强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但是面对女儿和女婿时,唇角还是勉强扯出了一抹弧度。
“嗯。“许臣昕点头应下,面色平静地转移话题。而要打酱油的事情也再没人提起。
下午楚松强被喊去大队上做事,楚柚欢和许臣昕则跟着赵春荣去了一趟外婆外公家,等到傍晚才回来。
天气越来越冷,天黑的点也越来越早,等到晚上吃完饭,要洗漱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楚柚欢下午心血来潮在厨房帮忙做饭,身上沾染上了油烟味,晚上就想洗个澡。
但是天太黑,洗澡的小浴室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山上又时不时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她就有些害怕,本想让赵春荣陪着一起,可等水烧好后,她去叫人时,却发现正屋卧室的门紧紧闭着,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其中偶尔听到楚松蓉的名字。
猜到父母在聊中午的事情,楚柚欢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见家里其他人都在房间,就拉着许臣昕在浴室外面陪她。
“一定不能走啊。"楚柚欢站在门缝后面,看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环境,最后落在身前高大修长的身影上,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了两句,“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