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凉皮只有太学里一部分普通女君会来吃,像怀落星这样的世家女,很少有人会来吃凉皮。怀落星身上衣衫不菲,周身气度清贵,所以方才老阿嬷会那般惊讶。怀落星视线扫过面前的阿嬷,见她衣衫发白且不大合身,上面满满的都是缝补痕迹。
还有方才见到的老阿公也是一样,她收回视线。“女君还要再吃吗?"老阿嬷又端了碗过来,怀落星摆手,“不用……听到她拒绝,老阿嬷苍老的脸上有些讪讪,端着大碗的手有些无措。“老阿嬷,我有个吃法你要不要试试?”
怀落星笑着说着,眼神飞扬。这个吃法可是她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女君请说。"老阿嬷出声。
“锅里放菜籽油,先炸鸡蛋,等鸡蛋炸的松软后,往锅里多加些汤料和凉皮面筋一起放到锅里,再加些豆芽,小芹菜,还有辣椒一起大火猛炒几下就能出锅。
怀落星说着,那边屋内的老阿公已经备好了菜,老阿嬷站在油锅前开始照着做。
滋啦一声,橙黄的蛋液在菜籽油中炸开,不过一会香气飘散开,随后老阿嬷又依次加入其他东西依次翻炒,这次香味更加浓郁,怀落星鼻尖嗅着,眼神发冗o
闻着就跟她做的一样,老阿嬷的手艺很不错。等到端到怀落星跟前时,怀落星伸着筷子夹着炒的软和的凉皮吃,又是一番独到的味蕾盛宴。
“这吃的什么?好香。"有其他女君被吸引了过来,怀落星看向愣着的老阿嬷,“炒凉皮。"她回着那女君。
有几位女君看着怀落星碗里红艳艳的一碗,见她吃的香便开口要着,“我也来一碗。”
“给我也来一碗。”
老阿嬷回过神,神色惊喜,看着怀落星,“多谢女君。"她感激道。“阿嬷快去炒。”
那阿嬷转身去和面上扬着喜色的夫郎一起开始做炒凉皮。在太学十多天,怀落星结识了不少人,尤其是侯家那几位对怀落星尤为热情。
因着怀落星吃炒凉皮,同住的四人也都不时来吃,连着与怀落星结识的女君也都会来,一时间老阿嬷这里一到饭点便坐满了人。吃了十几天炒凉皮,怀落星算是和那老阿嬷彻底熟了,炒凉皮吃的人虽多了起来,但怀落星每每来这里,老阿嬷都会估摸着她要来的时候给她准备好。怀落星也知晓了这老阿嬷姓杨,家中有一女一郎,女儿成了家娶了夫郎有了个女孩,今年七岁。
女儿在都城做苦力活,夫郎也跟着一起。
儿子则生下来带着病,赚的银钱也都为给这个儿子看病了。她们是穷苦人家,原是进不了这太学来做吃食的,但这太学中有个管事与她们同乡,知晓杨阿嬷炒凉皮好便让她进了太学。但杨阿嬷赚的银钱要给这同乡一半。
怀落星算了算,落到杨阿嬷手中的钱没有多少,给儿子看病后所剩无几。“等再过段时日,我家小儿身子好了,我就拿着赚的银钱回到家乡,在家里摆个凉皮小摊子,将一家人都接回家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杨阿嬷坐在怀落星面前,苍老的辛苦的面容上带着向往,眼中却带着光彩。像是已经到了家乡支起了小摊子,和家人和和美美的过着自己的团圆小日子。
怀落星听着她的描述,面上挂着淡笑。
屋里备菜的阿公面上也带着笑。
今日难得清闲,因着明日考试,众女君们都在屋中温书,只有怀落星跑出来照例吃炒凉皮。
天上太阳正好,温热的暖意照在身上,怀落星吃着炒凉皮,听着杨阿嬷又说起自己那个小孙女如何聪慧伶俐,唇边也勾起笑。这天考试,怀落星一早跟同屋三人打过招呼,说自己写的快先去占着位置。她随手写完后就拿着考卷交了上去,她身后的师长拿着怀落星的试卷皱着眉头。
怀落星可没管这随便写的试卷,她在现代本来成绩就不怎么好,年纪轻轻就出去混了,要不然也不会成为雇佣杀手。这穿到书中,这里的更难学,她有自知之明。整个太学内都很安静,只有怀落星交了试卷出来,她直奔饭堂,走向角落处。
在她走近时,怀落星看到一道身影起身从另一侧离开。她看向正收着碗筷的杨阿嬷笑着感慨,“竞然会有人比我还快。”杨阿嬷对她笑着道:“是位面生的女君。”怀落星带笑的眉眼一顿,心中涌现几分怪异。杨阿嬷拿着凉皮切着,一旁的夫郎给她备着菜。过了会陆陆续续来人,燕见月,侯瑜和罗落纷结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燕家另外六位女君。
今日说好的一起来吃这家的炒凉皮。
“星女君,你的炒凉皮。"杨阿嬷先给怀落星端了一碗。侯瑜坐过来看着怀落星面前的凉皮,她又看向杨阿嬷控诉道:“杨阿嬷,你偏心。”
“侯女君的这就来。"杨阿嬷笑着回道。
怀落星拿起筷子夹了筷子递到嘴边,鼻尖传来股不属于炒凉皮的气味。怀落星带笑的眉眼低敛,眸色寒冷:这里面是下了毒。若是现在不吃,后面还有一众人;若是直接揭发,她一个普通人又如何知晓这是毒药呢。
怀落星沉冷的眼眸只思索了一瞬,她就夹着吃下了炒凉皮。这时,杨阿嬷端着凉皮到侯瑜身前,怀落星视线有些模糊,腥气涌在喉间,鲜红血迹从她唇边不断涌出,怀落星看着侯瑜惊慌地落下筷子后,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