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学楼到车棚有一段约五分钟的路程，此时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了，跟白天的喧嚣比起来一片安宁平静。
江祈望走在黎姜前面，双手插兜，背影看起来恣意潇洒。
黎姜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庆州。
很多个夜晚，放学后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人和她一起，也没有人在前方等她。
那时候她习以为常，可此刻回顾起来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空旷和寂寥。
她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环境对人的影响还真是挺大……
“想什么呢？”江祈望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就在这儿等着，别往前走了，我去把车骑来。”
黎姜点点头:“好的。”
江祈望很快骑着车过来了，等黎姜坐上去后便骑着车驶出了校门。
到达小区时他慢慢捏闸，停在一家常光顾的小吃摊前，让老板做一份炒牛河，然后问黎姜吃什么。
黎姜往摊上看了看，要了一份肉丸汤。
回到家后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江祈望道:“跟你商量个事儿。”
黎姜抬起头:“你说。”
江祈望跟她对视了一下:“还有十来天就期末考了，我希望你能在这次考试中争取进入班级前十五名。”
黎姜:“……”
这种事是能商量的？
他不会以为每次考试都是她自己不愿意考好的吧？
“有问题？”江祈望看着她。
黎姜迟疑道:“要是……进不了呢？”
江祈望:“你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黎姜顿了顿:“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但最后什么结果可不敢保证，你也别对我抱太大期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江祈望挑眉:“拭目以待。”
因为他这句话，黎姜之后发奋备考，她发誓真的努力了，但结果……期末考她在班里排二十二名。
成绩出来后没等江祈望指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原以为至少能进前二十名的……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可笑的是她明明已经降低了期待。
周静双和林祎都排在她前面，尤其林祎，是班级前五，这更加让黎姜觉得失落，在此之前她从未因为成绩有过这种感受，没人对她有期待，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变得不在乎，但现在不同了，尽管她已经提前对江祈望打了预防针，但这种落差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她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江祈望当然能猜到原因，因此只说了晚上回去帮她改错题，其他的什么都没多说。
一直到晚上回到家，黎姜沉闷的心情都没有缓解。
这种时刻肯定不能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江祈望于是劝她:“一次没考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努力点就行。”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了。”黎姜自嘲地摇摇头，然后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笨？”
江祈望轻咳一声:“那倒也没有，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的，成绩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别太放在心上。”
黎姜垂着眼眸:“可是我明明已经很用心了，我是不是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
“说什么呢？你别只盯着排名，我看了你各科成绩，其实都比之前有所提升。”江祈望说到这儿顿了顿，“可能也怪我给你设置的目标太高了，假如我说的是考进班级前二十五名，那你不是还进步了？”
“……不能这么比吧？”黎姜看了他一眼，“万一你给我的要求是别考全班倒数第一……”
江祈望无语:“我底线没那么低，行了把试卷拿出来。”
黎姜从书包里拿出试卷递过去，江祈望伸手接的时候黎姜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不过因为心情低落她对此没什么反应，倒是江祈望说了句:“你手怎么这么凉？”
黎姜顿了顿:“可能是因为心寒吧。”
江祈望:“……”
-
寒假开始的第三天，江祈望去了他奶奶家，而陈薇年前要去邻市出趟差，回来就直接放假了，因此家里只剩黎姜一个人，陈薇走之前还不太放心，准备把黎姜也带着，黎姜对此婉言拒绝，说趁这段时间可以把寒假作业完成一部分，等年后就不着急了。
她当然不是借故推辞，而是真的在写寒假作业，不过作业不算多，她自己又去书店买了几套复习资料。
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清净之余也有点漫长，好在她之前已经习惯了，而跟她比起来江祈望显然过得非常充实，两人虽然不聊天，但黎姜看到了他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吃的喝的玩的都有，她一一点开看完，顺手点了个赞。
点完赞没多久，竟意外收到了他的消息。
J:【你喜不喜欢吃栗子酥？】
黎姜:【栗子酥是什么？我没吃过。】
J:【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回去？】
黎姜回复好的，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结果他很快又发来:【荷叶糖呢？】
黎姜:【还是没吃过。】
黎姜:【汗.jpg】
J:【那顺便也带点？】
黎姜叹了口气，心想这种问题不用问，你直接带回来，我会吃的。
不过顾全他的面子还是回复好，接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祈望回复应该是后天，黎姜也就没继续问。
第二天下午，她和周静双还有林祎出去逛街，本来还打算晚上一起吃饭的，结果中途接到了江祈望电话。
“你没在家？”他开口就问。
黎姜:“在外面，怎么了？”
江祈望顿了一下说:“我回来了，现在在家门口，我忘了带钥匙。”
-
黎姜回到家时江祈望还在门口杵着，书包随意挂在肩上，手里拎着个纸袋。
看到黎姜从电梯出来，他轻咳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