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撞上了!”
眼看着马就要冲到木架子底下,那些飞鸟也要滑到尽头了。
王玄策突然动了。
他的手快得出了残影。
蹦!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声闷雷。
不是一箭一箭地射。
他是连珠箭!
三箭齐发!
紧接着又是三箭!
最后四箭几乎是贴着马耳朵射出去的。
一阵密集的闷响。
那十只在空中乱舞的木鸟,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
一只接一只地炸开。
木屑纷飞。
每一只木鸟的“咽喉”部位,都插着一支还在颤动的羽箭。
马停了。
王玄策勒住缰绳,马蹄在地上刨出一个土坑。
他放下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气箭在阳光下散开。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人站了起来。
龙颜大悦。
“这才是朕的大唐男儿!”
李元昌的脸白了。
他转头看了看自家那个还在因为崴了脚哼哼唧唧的侄子,又看了看场上那个如松柏般挺立的身影。
差距。
这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出来的人,和在脂粉堆里泡大的人的差距。
“第三关。”
叶凡的声音适时响起。
打破了场间的欢呼。
“实战。”
叶凡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薛礼。
“仁贵,你去。”
薛礼点了点头。
他没拿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而是随手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杆包了厚布的木戟。
薛礼走下场。
演武场突然静得可怕。
薛礼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汗毛倒竖。
王玄策眼神骤变,盯着薛礼。
他攥紧了刀,手背青筋蹦起。
这是神武军第一猛将。
是他的顶头上司。
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大帅,请指教。”
王玄策沉了沉气,摆了个防守的架势。
“一炷香。”
薛礼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
“撑过去,你活。撑不过去,去医馆躺半个月。”
香点燃了。
青烟袅袅升起。
“杀!”
薛礼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戟砸下来。
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的怪啸。
王玄策没硬接。
他这小身板,硬接这一戟,胳膊得断。
他就地一滚,也是难看得很,懒驴打滚。
砰!
木戟砸在地上,黄土飞扬,地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坑。
王玄策滚到薛礼侧面,手中横刀如毒蛇吐信,直刺薛礼的软肋。
薛礼连头都没回。
手腕一抖。
大戟横扫。
当!
王玄策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堵铁墙上。
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飘退三丈。
“太慢。”
薛礼迈开步子,压了上来。
大戟如龙,招招致命。
刺、挑、扫、劈。
每一招都带着要把人砸碎的气势。
王玄策就像是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他不停地退,不停地躲。
身上的布甲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皮肤渗出血珠。
但他没倒。
他利用演武场上的兵器架,利用地上的土坑,甚至扬起沙子迷薛礼的眼。
只要能活下来,什么手段都用。
萧瑀看得直皱眉。
“这……这也太下作了。”
“下作?”
叶凡嗤笑一声。
“萧大人,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没有君子和小人。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香烧了一半。
王玄策已经是气喘吁吁,发髻都散了,披头散发像个厉鬼。
但他还在坚持。
薛礼的攻势越来越猛。
最后一击。
薛礼大喝一声,双手持戟,一招“横扫千军”。
这一击避无可避。
王玄策眼里冒起狠劲。
他没躲。
反而迎着大戟冲了上去。
在戟杆即将扫中他腰肋的一瞬间,他用横刀卡住了戟头,身子顺势往戟杆上一挂,双腿绞住了薛礼的胳膊。
如同附骨之疽。
他手里的半截断刀(刚才被震断了),抵在了薛礼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
薛礼的手肘也顶在了王玄策的心口。
静止。
香刚好烧完。
最后一缕烟灰掉在铜炉里。
薛礼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断刀,又看了看像猴子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王玄策。
他笑了。
很少见地笑了。
“不错。”
薛礼松开劲力,把王玄策放了下来。
“有点狼崽子的狠劲。”
薛礼拍了拍王玄策肩膀上的灰。
“这羽林卫若是有你,算是有根骨头了。”
全场掌声雷动。
这一场比斗,虽然王玄策狼狈不堪,但他面对的是大唐战神级别的薛礼啊!
能在薛礼手底下撑过一炷香,还能反击,这本身就是奇迹。
王玄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石压着,疼得厉害。
但他站得笔直。
“最后一关。”
叶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这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