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有你的。
慕媱气得要死,一个枕头砸过去,转身面朝墙内躺着。
结果气着气着,她还真睡着了。
又是个梦。
血红色的光冲破云霄,发出异象的庭院内,以院中心为风眼,吸卷着周围的草木。
有男子站在风眼处,衣着破败,破烂的碎布条状的衣袍被风吹刮,身子却如尊千斤重的雕像,纹丝不动。
男人面容消瘦,右脸颊上爬满红色纹路缓缓蠕动,左眼眼白被浸成异光的血红色。
他看向她,居高临下。
“魔修女徒,可敢与本座一战?”
此人问的是慕媱,搭话的却是附近的江泽兮。
他唤出他那把长刀,凌空一劈,“你这妖祟,此事由我负责,我跟你打!”
邪祟男子“嗤嗤”发出诡异的笑声,单手一扬,直接将江泽兮的刀收进界域。“在我面前耍刀弄剑?不自量力。”
语罢,男子唤出两只慕媱曾在囚困剑灵的界域中见过的两只火手,直扑向江泽兮慕媱二人。
江泽兮反应迅速,“水盾,起!”
而慕媱反应也十分迅速,直接把追她的那只火手引到江泽兮那边,闪身走进水盾里。
江泽兮主修刀剑以及防御,也不知这水盾比起她的护盾能多抗多久。慕媱默默后撤两步,躲到江泽兮身后。
死道友不死贫道。
风眼处的男子叫嚣着,“打啊?怎么不打了!”
慕媱对打架时耍嘴炮的行为最为不屑,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但江泽兮这种木鱼脑子愣头青倒是太过容易上套,直接用神魂凝了把长刀,冲了出去。
“妖祟,休再猖狂!”
结果江泽兮刚冲出水盾,神魂所凝长刀也被那男子直接收走。
也就是说,江泽兮的神魂被人家直接抽走,他本人要成傻子了。
这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慕媱头皮一麻,醒了过来。
天色已黑,凤钰还坐在卧房的书案前写东西,安神香的小香炉上飘着缕缕白烟,散出淡淡的香气。
是挺好闻的,就是好像没什么用,不怎么安神。
慕媱没去打扰凤钰,悄悄换好寝衣,躺回床榻上视线顺势落在凤钰身上静静思考。
自己跟江泽兮好像也没这么大仇,怎么做梦给人家变傻子了。
慕媱盯着凤钰走了会神,回过神才想起来剑灵阵的事她还没与凤钰讲过。
于是她有些突兀地开口:“夫君,你宗上的这帮小弟子里面有可能出逆徒了。有人在偷宗里的剑铸剑灵阵。”
“可是魔修的那个剑灵阵?”
“对,就是那个。这事现在好像由江泽兮负责,不过我能帮时也会稍微帮帮他。”
凤钰闻言停了下手中动作,看了眼慕媱。“媱媱平日不是与他多有不对付,今日听来倒是觉得你们关系缓和了些。”
“正值万虚大会前期,剑灵阵一旦铸成,出现异象对夫君也是有不小影响的,我总不该袖手旁观。”
两人又随口闲聊几句,有一搭没一搭的,配上屋子里弥漫着的安神香的香气,惹得本就有睡意的慕媱更加困顿。
聊着聊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本以为这安神香好像还多少有点用处,结果她还是做梦了。
这次的梦还把昨晚的晦气梦续上了。
她再次听到自己念出那道咒语:“……吾今日强开封印,助汝等重临于世!”
语毕,地面出现数个巨型法阵,百余只凶兽汹涌而出,由虚变实。
霎时间,各种野兽嘶吼的声音爆发起来,劣势方瞬间变优势,那群仙修术士被凶兽冲击得连块安稳的落脚之地都难找。
“你这妖女!”
“你罪不可恕!”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凶兽兽如其名,皆凶狠残暴。如此多数量的凶兽一旦脱离掌控,任其为所欲为,世间生灵怕是都要受其影响,不得安宁。
不过到底只是群凶兽而已,仅赢在数量多,这帮仙修迟早都能把它们收拾干净。
慕媱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对他们的指责充耳不闻。“邪灵之主,四十九处剑灵亡魂,地藏獠牙,八十一童鬼婴,吾今日解开对汝等之规限,赐汝等自由。”
“你这女魔头!”
“疯子!”
慕媱瞧着此时的乱象,诡异地笑起来,一跃从龙背上跳起,悬在空中,再次念出道咒语——
“吾以吾骨为媒,皮肉为介,血液为阵引;献出吾之魂魄神力,助冬凛城地底魔修先辈怨灵重见天日,得以申冤。
“吾辈之灵,永不陨灭!”
有鲜血从慕媱的皮肉内迸出,将她的皮肉割裂,浸透她的衣物。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慕媱看向她脚底的芸芸众人,“我要在场各位时刻铭记,接下来的惨剧,为我所造,拜你们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