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5日。傍晚。
大鹏半岛的夕阳像血一样红,把海面染得波光粼粼。
那栋封闭了整整90天的白色别墅,大门终于敞开了。
没有欢呼,没有鲜花。
只有一群象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野人,眯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并不算清新、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自由空气。
“撕啦——”
虎哥拿着一把裁纸刀,划开了门口那个贴着封条的大纸箱。
那是用来装手机的“停尸房”。
“妈的,终于摸到你了。”
林一第一个冲上去,在一堆手机里翻出自己那台已经没电的htc g1,按了两下,屏幕不亮,但他还是把手机贴在脸上,象是在贴着情人的脸,“三个月啊……我都快忘了我有多少封未读邮件了。”
廖志远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直到肺叶发疼才缓缓吐出。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握烙铁而布满烫伤和老茧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防震泡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色手提箱。
那个箱子里,装着十台刚刚调试好的“怪胎”。
“老板。”
老廖吐出烟圈,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咱们真的要拿着这玩意儿,去跟盛世拼命?”
江彻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他也瘦了,胡子拉碴。
“不是拼命。”
江彻纠正道,“是去索命。”
“上车吧。”
江彻拍了拍老廖的肩膀,“回市区。先去洗个澡,把这身馊味洗干净。然后……我们去bj。”
2009年5月18日。深圳,科兴科学园。
极光科技的新会议室里,虽然大家都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上了干净衣服,但那种长期封闭开发后的战时状态依然没有消退。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白板上,写着一个日期:5月31日。
“名字定了吗?”李梅拿着笔记本,看着江彻。
“定了。”
江彻从那个银色手提箱里拿出一台样机。
不再是“大金刚”的粗糙,也不再是“倾城”的粉嫩。。
它没有多馀的按键,只有一个简洁的ho键。
那是对乔布斯的致敬,也是对这个时代的挑战。
“它不叫普罗米修斯。”
江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
“一代?”刚子挠挠头,“这名字是不是太普通了?不叫什么‘至尊版’、‘机皇版’?”
“不需要。”
林一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一脸的高傲,“因为从它开始,以前的所有手机,都将变成‘第零代’。”
“好,就叫一代。”
虎哥听不懂什么哲学,但他觉得这名字硬气,“那发布会呢?咱们在那儿办?深圳体育馆?还是租个大酒店?”
江彻摇了摇头。
“我们没钱。”
这三个月,虽然苏清越借了五百万,但那是研发经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极光科技,帐上干净得连耗子都不愿意来。
“那咋办?”虎哥急了,“不开发布会?直接网上卖?那气势上就输了啊!”
江彻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色的五角星位置重重一点。
bj。
“我们去bj。”
江彻的目光扫过众人,“不去五星级酒店,不去体育馆。我们去这里。”
他用笔圈出了一个当时还并不被主流商业圈看重的地方:
【798艺术区】。
“798?”李梅愣了,“那是看画展的地方啊,全是破旧的老厂房,虽然挺文艺,但这也太……太非主流了吧?”
“我们要的就是非主流。”
江彻解释道,“诺基亚和盛世代表的是西装革履的‘主流’,是沉闷,是腐朽。我们要代表的是极客,是叛逆,是酷。”
“798的老工厂风格,正好契合我们要传达的精神——在废墟上重建秩序。”
“而且……”江彻笑了笑,“那里的场地费便宜。租那个最大的‘大罐’,一天只要五万块。”
“五万块?!”虎哥眼睛亮了,“那太划算了!这事我来办!我去搞定场地搭建!”
“等等。”
一直盯着计算机屏幕的阿龙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老板……出事了。”
“怎么了?服务器又崩了?”
“不……是盛世。”
阿龙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刚刚弹出的新闻弹窗。
【重磅!盛世科技年度旗舰“商务王”发布会定档5月31日!】
【据传将有重量级神秘嘉宾助阵,重新定义商务手机标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5月31日。
bj。
盛世科技。
“撞车了。”
廖志远脸色惨白,“这老狐狸是故意的吧?同一天,同一个城市。他在北京饭店,那是长安街上的金字招牌!我们在798,那是五环外的破厂房!这……这特么不是摆明了要踩死我们吗?”
刚子也慌了:“彻哥,咱们换个日子吧?跟他硬碰硬,咱们那点动静,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啊!媒体肯定都跑去他那边了!”
确实。
盛世科技是行业霸主,那是自带流量的巨头。
极光科技虽然在网上有点名气,但在主流媒体眼里,也就是个做山寨机的网红。
两场发布会撞在一起,极光会被秒得渣都不剩。
所有人都看着江彻。
大家都以为他会生气,会焦虑,至少皱一下眉头。
但他没有。
江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