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阁主厅方向的嘈杂声似乎渐渐低了下去,预示着开场时刻的临近。时间在沉默中点滴流逝,每一瞬都拉得很长。
终于,苏妙卿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看向慕容萱,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的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缥缈,却清晰无比:
“慕容娘子,不必如此。酬劳之事……按原约即可。”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需一方厚帘,遮得严实些。只弹一曲,曲毕即走。”
这便是答应了。
慕容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道:“多谢苏娘子!厚帘早已备好在琴台之后,绝不会有人窥见!一切依娘子所言!”
很快,在慕容萱的亲自安排下,主厅前方原本为乐师准备的演奏区域被迅速调整。
一道深青色的厚重锦缎帘幕被垂下,将琴台后方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可见其后有人影与古琴的轮廓。
宾客们虽有些好奇为何临时换了琴师且如此遮掩,但见是慕容萱亲自安排,也只当是诗会别出心裁的设计,并未过多议论。
魏汐被慕容萱拉着,坐到了离琴台不远却视角隐蔽的一处位置,既能看清帘幕,又不引人注目。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既为慕容萱松了口气,又替帘幕后的苏姐姐捏了把汗。
帘幕之后,苏妙卿闭目静坐了片刻,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指尖轻轻拂过面前那张慕容萱临时寻来的上好古琴冰弦,熟悉的触感让她略微安定。
为了灵儿……她在心中默念。
当慕容萱走到厅前,朗声宣布诗会开始,并示意乐起时,整个芙蓉阁安静了下来。
随即,一缕琴音,如冰川初融的第一滴水,自那厚重的青色帘幕后幽幽渗出,瞬间流淌过每个人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