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钢管,重重敲了敲地面:“放心,高家的人要进来,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沈星戴上面罩时,指尖碰到了藏在衣领里的银饰。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 —— 母亲临终前将银饰塞进她手里时,说的 “星野开时,镜湖有信” 或许不是遗言,是破解花液的密钥。她抬头看向陆野,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面罩后的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三、二、一 ——” 林晚按下雾化器开关的瞬间,沈星突然抓住陆野的手。两人掌心相贴的刹那,胎记同时发烫,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紫色雾气从雾化器中涌出,带着苦杏仁的气味钻入面罩。沈星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入意识深渊。而陆野在雾气涌入鼻腔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诡异的弧度,指尖在空气中虚抓,像是在触碰不存在的东西。
“阿毛……” 他喃喃低语,声音穿透面罩,带着孩童般的软糯,“别跑,等等我……”
陆野的意识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阳光暖得让人犯困。鼻尖萦绕着星野花的甜香,耳边传来清脆的笑声,他睁开眼,看见白墙红瓦的孤儿院坐落在花田中央,廊下挂着的风铃正随着风响叮咚作响。
“阿毛,快过来!” 穿素色长裙的女人朝他招手,手里拿着本泛黄的乐谱。陆野不由自主地跑过去,直到看清女人的脸,脚步突然僵住 —— 那是沈婉,沈星的母亲,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带着母亲般的温柔。
“嬷嬷说你又躲在阁楼哭。” 沈婉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触感温热而真实,“是不是又梦见那只黑猫了?”
陆野的喉咙发紧,想问 “你怎么认识我”,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孩童的咿呀声。低头看去,双手变得小巧稚嫩,掌心的胎记还是淡淡的粉红色,正随着呼吸轻轻跳动。
沈婉拉起他的手走向花田,指尖划过星野花的花瓣,紫色汁液沾在皮肤上,竟没有刺痛感。“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她轻声开口,旋律从唇间流淌而出,正是那首残缺的童谣:
花随风去不见来。
火熄之时子徘徊。
唱到第四句,天空突然暗下来。原本晴朗的午后瞬间被乌云笼罩,花田中的星野花突然齐齐转向,花苞朝着同一个方向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花蕊。
“他们来了。” 沈婉的声音突然变冷,将他往花丛后一推,“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陆野趴在花丛里,透过花瓣缝隙看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孤儿院。为首的人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饰,那款式与沈星的半枚完全吻合。当男人转身时,陆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 那是年轻时的高父,眼神里还没有后来的疲惫,只有冰冷的狠戾。
“陈院长,交出 a-04 号实验体。” 高父的声音像淬了冰,“否则这整座孤儿院的孩子,都得陪星野花一起烧成灰。”
廊下的老嬷嬷突然扑上来,却被保镖按在地上。陆野看见她怀里掉出个布偶,黑猫造型的布偶爪子上,沾着与他掌心胎记相同的红色颜料。
“别伤她!” 沈婉冲出来挡在嬷嬷身前,“a-04 不在这,他已经被送走了。”
高父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与陆野掌心相同的幽紫色液体:“你以为用普通孩子的血冒充花液,就能骗过我?” 他将液体泼在星野花上,原本娇艳的花朵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灰烬。
沈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就在这时,花丛后的陆野突然咳嗽了一声。高父的目光立刻扫过来,陆野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找到了。” 高父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花瓣上发出碎裂的声响,“沈婉,你以为把真正的 a-04 藏在这,我就找不到?”
沈婉突然扑过来抱住高父的腿,回头朝陆野大喊:“跑!往镜湖跑!”
陆野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看去,是院长嬷嬷,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手里攥着个银质哨子:“孩子,记住这首童谣,记住你叫陆野,不是阿毛。”
哨子塞进掌心的瞬间,剧烈的疼痛突然从头顶传来。陆野看见高父举着铁棍砸向嬷嬷,鲜血溅在星野花上,花瓣瞬间变成妖异的鲜红色。
“不!”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身体却突然失重。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孤儿院、花田、嬷嬷的脸都化作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实验舱。
“a-04 号实验体,第七次记忆剥离开始。” 高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机械般的冷漠,“注入花液,维持意识清醒度 30。”
冰冷的液体顺着导管注入体内,陆野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他看见实验舱外站着个小女孩,眉眼与沈星一模一样,正隔着玻璃朝他伸出手,嘴里喊着 “哥哥”。
“沈星……” 他想回应,喉咙却像被堵住。突然,小女孩的身影变成了另一个自己,眼神冰冷,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你以为这是回忆?” 另一个 “陆野” 敲了敲实验舱壁,“真正的陆野早在第一次轮回就死了,死在镜湖里,被沈星亲手推下去的。”
“撒谎!” 陆野猛地挣扎,实验舱的玻璃上布满裂纹,“沈星不会那么做!”
“不信?” 另一个 “陆野” 抬手一挥,画面切换到镜湖边。暴雨中,沈星举着沾血的石块,而他自己倒在地上,掌心的胎记正在褪色。黑猫 “阿毛” 扑上来护住他,却被沈星一脚踢开,撞在石碑上化作一缕青烟。
“看到了吗?” 另一个 “陆野” 凑近,声音像毒蛇吐信,“你只是个容器,用来承载真正守护者灵魂的容器。等沈星想起一切,她还会杀你一次。”
剧烈的头痛袭来,陆野感觉意识正在被撕裂。他看着镜湖中自己下沉的身影,突然想起院长嬷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