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以为是奔跑后的疲惫,直到晚餐时手指开始发麻,才发现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像藤蔓般顺着指尖往手臂蔓延。
“星儿!” 陆野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得惊人,“你在发热!”
体温计显示 40 度,可沈星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体内像有无数细小的根须在钻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她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回荡着诡异的哼唱声 —— 是那首《星野花开》,可节奏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吟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最后都汇成了高父的声音。
“你本就是花的一部分,为何要抗拒?”
沈星想睁眼,却感觉眼皮重如千斤。她能感觉到陆野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熟悉而温暖,可那温度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黏液包裹感,像回到了温室的沟渠里。
“星儿,看着我。” 陆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她额头,却被烫得立刻缩回手。他突然想起温室里那些花苞里的人脸,心脏骤然缩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花田相遇吗?你掉了一支银簪,我帮你捡起来,你说那是母亲留的。”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混沌的意识。沈星猛地睁开眼,可陆野却倒吸一口凉气 —— 她的瞳孔变成了淡紫色,虹膜上流转着星纹,嘴角勾起一抹陌生的、妖异的微笑。
“陆野……” 她开口,声音是沈星的清亮与另一个低沉男声的叠加,“她在里面哭得好伤心呢。如果她永远不出来,你会不会爱上我?毕竟,我也拥有她的记忆啊。”
“你是谁?” 陆野的手摸向枕下的花铲,那是从温室废墟里捡回来的,刃口还沾着星野花的汁液。
“我是花,是你们用眼泪和心跳浇灌出的存在。”“沈星” 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皮肤下的纹路骤然凸起,竟有嫩绿色的芽尖顶破皮肤,冒了出来,“我藏在她的血脉里,等了七次轮回,终于等到能量足够的今天。”
陆野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那截嫩绿的芽尖,想起温室里那些人脸花苞,想起高父说的 “融合宿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猛地抽出花铲,刃口对准那截嫩芽,却在即将落下时顿住 —— 那是沈星的手臂,哪怕被侵蚀,也是他守护了七次轮回的人。
“快动手啊。”“沈星” 笑着凑近,气息里带着甜腻的花香,“再不动,我就要彻底占据她的身体了。”
芽尖还在生长,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叶片。陆野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第七次轮回时,沈星挡在他身前对抗死侍的样子,闪过她在花田说 “我们的选择自己做” 的坚定。他猛地睁眼,手腕用力,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那截嫩芽。
黑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带着焦糊的气味。“沈星” 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瞳孔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虚弱地倒在陆野怀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陆野…… 好疼…… 它还在里面…… 它说我是赝品……”
陆野紧紧抱着她,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他一遍遍地抚摸她的头发,声音颤抖却坚定:“别听它胡说。你是沈星,是那个在花田捡花瓣、会弹《星野谣》、为了我反抗命运的沈星。不管它藏在哪里,我都会把它赶出去。”
窗外的星野花还在疯狂生长,枝条已经缠上了廊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陆野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沈星,掌心的红印微微发烫 ——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敌人,就在沈星的身体里。
次日清晨,刺耳的新闻播报声将沈星吵醒。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皮肤下的纹路淡了些,可窗外的景象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街道上的行道树根系破土而出,像巨手般缠绕着汽车,公园的草坪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了惊慌失措的路人。
“…… 多地出现植物异常活跃现象,部分接触过星野花的市民出现皮肤木质化、瞳孔变色等症状,专家称其为‘未知生物感染’……”
电视画面切换到医院急诊科,镜头里的人们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幸福感,有人背上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叶片,还在轻轻晃动。一个小女孩对着镜头哭诉:“妈妈说她听见花在唱歌,说要带她去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不让我碰她,说会把我也‘唤醒’……”
陆野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是觉醒者。高父说的共生,开始了。”
“觉醒者?” 沈星接过报纸,头版照片里的人让她心头一震 —— 是孤儿院的张阿姨,当年最疼陆野的护工。她的脸颊上布满绿色纹路,嘴角挂着微笑,眼神却毫无焦点。
“不是所有人都抗拒融合。” 陆野的声音低沉,“星野花会释放致幻花粉,让他们看到‘花之乐园’—— 没有痛苦,没有离别,所有人的意识融为一体。他们以为是救赎,其实是被同化。”
沈星想起昨夜身体里的声音,浑身发冷:“可张阿姨…… 她明明那么疼你,怎么会自愿……”
“因为痛苦太深了。” 陆野坐在床边,指尖划过她手腕的胎记,“她的儿子十年前死于时空裂缝引发的地震,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里。星野花给了她虚假的希望,让她以为能和儿子重逢。”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是陈伯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星,你快来镜湖!好多人往湖里跳,说要去‘母株’身边…… 我女儿也去了,她背上长了叶子,说能听见你妈妈的声音……”
两人赶到镜湖时,岸边已经挤满了人。政府的特种部队围起了警戒线,可根本拦不住那些 “觉醒者”,他们像着了魔般冲向湖水,岸边的星野花藤蔓主动搭成桥,将他们送往湖心 —— 那里,一株巨大的星野花正在生长,主干粗如古树,花瓣上布满人脸轮廓,正是昨夜温室废墟里那朵的放大版。
“那就是母株。” 陆野攥紧了沈星的手,“所有星野花的能量都来自它,高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