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开始长的。我以为十年过去,一切都结束了。可现在…… 银纹再现,说明‘他们’也快醒了,高先生的计划,从来没停过。”
窗外忽有黑影掠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带着淡淡的邪气。阿嬷警觉抬头,迅速吹熄蜡烛,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片刻后,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带着熟悉的咳嗽声。
“阿嬷?” 门外传来温柔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我,月儿。”
阿嬷松了口气,重新点燃灯火,昏黄的光线下,沈月缓步走入。她穿着素雅的棉麻旗袍,发髻梳得整齐,唯有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唇色也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您还没睡?” 她轻声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漆盒,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依旧柔和。
“等你回来。” 阿嬷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今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咳嗽又加重了吧?”
“去看了看花园。” 沈月走到桌边,伸手抚过那片干枯花瓣,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触碰某种禁忌,“星野花…… 没了。”
“我知道。” 阿嬷叹气,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侧身避开,“可你不该再去那里。万一被小主人发现,万一被高先生的人看见……”
“不会的。” 沈月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指尖却在微微发凉,“我已经处理干净了,银丝都埋在了湖底。而且,星星回来了。”
“谁?” 阿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主人?她…… 她都知道了?”
“还没有。” 沈月轻唤着 “星星” 这个名字时,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既像怜爱,又像痛楚,“但她很快就会知道。她那么聪明,找到银纹香只是时间问题,就像当年母亲发现双生契的秘密一样。”
阿嬷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摇头:“小姐,我求你,别再碰那些事了。十年了,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咳嗽越来越重,锁骨上的黑斑都蔓延到胸口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会变成无面影的!”
沈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原本光滑无瑕的皮肤,如今隐约浮现出一圈暗紫色纹路,正顺着血管缓慢向上蔓延,像某种贪婪的藤蔓。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展开时,帕子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她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进口袋。
“我知道。”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但我不能停下。只要星星还活着,只要高先生的计划还在继续,我就必须撑下去。”
“为什么?” 阿嬷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明明可以逃!可以远走高飞!为什么要替她承受这一切?她是你的妹妹,可你…… 你根本不是她的亲姐姐啊!你只是当年高先生为了完成双生契,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
烛火剧烈晃动,映得两人的面容在墙上扭曲,窗外的风声也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为这个被隐瞒十年的真相哀嚎。
良久,沈月抬起头,眼中竟无悲愤,只有深深的疲惫与释然。她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眼角有泪光闪烁,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我不是她亲姐?” 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可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让她活下去。你知道吗?每次她发烧,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每次她受伤,我的胎记就会裂开流血;每次她在轮回中迷失,我都会做噩梦,梦见她化作无面影,对着我喊‘姐姐救我’…… 这样的羁绊,难道还不够证明,我是她真正的家人吗?”
阿嬷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况且……” 沈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刀,“真正该问‘为什么’的,是那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父亲他到底还想做什么?十年前用母亲的研究启动双生契还不够,现在又想借着银纹香开启第八次轮回,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守护镜湖,是掌控命运!”
同一时间,郊外废弃孤儿院。
陆野坐在破败教室的窗台上,手中握着一株新生的星野花幼苗。它只有三片叶子,却异常灵动,叶脉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每当他情绪波动,叶片便会轻轻摆动,像是在感知着他内心最细微的震颤,用微弱的能量安抚他。
阿毛趴在他脚边,尾巴卷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 —— 那是当年他被高宇的人囚禁时,阿毛咬断的锁链,如今成了猴子最珍视的东西。它时不时对着夜空发出低吼,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竖起,像是在警告某种潜藏的危险。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陆野低声说,目光投向远方城市的灯火,那里有沈星的气息,有星野花的余韵,也有让他心悸的黑暗,“有什么东西…… 正在苏醒,比第七次轮回时更可怕。”
他闭上眼,试图捕捉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 焚毁的花田、沈星哭泣的侧脸、锁链碰撞的刺耳声响、还有那一首反复回荡在脑海中的童谣,调子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线,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双星同辉,一人归尘。
花落谁家,命不由人。”
这首童谣,是他从小就会唱的,孤儿院的阿姨教他的,可他始终不知道来源。直到最近,每当他靠近星野花,脑海中便会有画面闪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和一个穿粗布衣服的小男孩手牵手奔跑在花丛中,背后站着两个模糊身影,一个手持古镜,一个怀抱琴谱,他们的肩头,都有同样的星形胎记。
“我到底是谁?” 陆野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星野花的叶片,触感微凉,却带着熟悉的暖意,“为什么我会和这花有共鸣?为什么阿毛总能在我遇到危险时出现?为什么…… 我会一次次梦到那个女孩,梦到她在花田里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