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花,花瓣像星星一样发光。少年陆野站在石台前,身边是穿红裙的女孩,女孩的手里抱着一束星野花,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个红印:“弟弟,这个印子能保护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忘了我。”
画面戛然而止。
沈星和陆野都愣住了。
“她是阴印载体。” 沈星最先反应过来,想起幻境里王素芬的话,“编号 07,就是她。”
陆野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掌心的红印会和沈星的胎记呼应,为什么他总记得那首童谣 —— 因为这都是姐姐留给她的,是他们之间的羁绊。
“我们得下去看看。” 沈星站起身,从车里拿出手电筒和绳子,“她可能还活着。”
井底比想象中更深。陆野用绳子绑在腰上,沈星在上面拉着,他一步步顺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墙上刻满了符号 —— 五角星与藤蔓交织,每个符号里都嵌着一枚微型铜铃,他走过时,铜铃发出 “叮” 的轻响,和童谣的节奏一模一样。
“沈星,你听!” 陆野停下脚步,“这些铜铃的声音,和童谣的调子一样!”
沈星在上面仔细听,果然,铜铃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能清晰地分辨出 “镜湖月,照花眠” 的节奏。她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每一个音节,都在吞噬记忆。” 原来童谣不仅是歌声,还是用铜铃和声音编织的网,专门捕捉人的记忆。
终于到了井底。井底不是蓄水池,而是一条横向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刻着两行字:“镜湖之下,轮回之始;星野不开,无人生还。”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还夹杂着细微的呼吸声。
陆野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约百平米的密室,四壁镶嵌着数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个孩子的身体,年龄在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全都闭着眼睛,皮肤透明得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星砂。罐子上贴着编号,从 “01” 到 “36”,其中 “07” 号罐子是空的,罐口的玻璃碎了一地。
中央的祭坛上,躺着一个穿红裙的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长发散落在祭坛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朵星野花,花瓣在微弱发光。她的掌心有一个暗紫色的印子,形状像火焰,和沈星的胎记形成鲜明对比 —— 是阴印。
“昭昭!” 陆野冲过去,跪倒在祭坛前,声音哽咽,“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少女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沈星和陆野同时睁大眼睛。
少女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张开,发出一道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弟弟…… 别让他们…… 带走她……”
“谁?谁要带走谁?” 陆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却还有温度,“你说清楚,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没有回答,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沈星身上,嘴唇又动了动:“星…… 砂…… 不够了……”
话音未落,密室顶部突然响起机械运转的声音。一块投影屏缓缓降下来,亮起的瞬间,王素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边站着十几个穿白袍的人,背景是实验室的样子。
“第七次轮回实验宣告失败。” 王素芬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阴印载体(编号 07,陆昭)虽成功激活,但情感锚点断裂,导致记忆链崩解。阳印载体(编号 01,沈星)提前觉醒,超出计划预期。”
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是沈星小时候在医院的样子,医生正往她的脑部植入一个微型装置。“对策:清除当前时间节点所有关联信息,执行记忆剥离。目标人物:沈星、陆野、陆昭。”
沈星如遭雷击。她终于明白,所谓的 “应激性昏迷” 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目的是在她脑子里植入装置,控制她的记忆。而陆昭,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实验品,是 “阴印载体”。
“你们这群混蛋!” 陆野怒吼着冲向屏幕,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重重摔在地上。
密室的通风口突然喷出白色气体,带着刺鼻的味道。沈星立刻捂住口鼻,拉起陆野:“快走!是催眠气体!”
两人冲向铁门,却发现铁门已经自动关闭。陆野用尽全力踹门,掌心的红印再次发光,红光撞在门上,门却纹丝不动。白色气体越来越浓,沈星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 她看见母亲被王素芬抓着,手里拿着针管,往母亲的手臂里注射星砂。
“不要!” 沈星尖叫着,却发不出声音。
陆野也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陆昭被火包围,向他伸出手,说 “弟弟,救我”。他想冲过去,却被沈星拉住。
“陆野!清醒点!” 沈星用力掐了他一把,“我们不能被幻觉困住!”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命运偏差率 38,超出容许阈值。紧急预案启动:全体目标人物记忆清零。”
剧痛袭来,像是有人在脑子里用刀割。沈星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陆野挣扎着向她伸出手,嘴里说着什么,却听不见声音。她也伸出手,想抓住他,却感觉意识一点点被抽走。
最后一刻,她看见陆野的唇形 ——“我会找到你”。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