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斑虽然淡了许多,却依旧能看清形状。“沈月姐?你怎么会……”
“我知道你体内的诅咒!” 幻影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强行唤醒听弦者,会加速阴星持有者的衰亡!我已经快撑不住了,你想让星儿刚失去我,又失去归墟核的线索吗?”
诅咒发作的痛感突然加剧,高宇跌坐在地上,皮肤下的黑线疯狂游走。他想起上周潜入沈府时,看到沈月在花园里咳血,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病痛,现在才明白那是阴星印的反噬。
“我妹妹还在我爸手里……” 他捂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他说找不到星髓,就把小雅扔进蛊池!我没办法啊!”
幻影缓缓走近,声音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你疼,也知道你想救小雅。但你看清楚,你父亲要的不是星髓,是时光之心的力量。” 她抬手一挥,湖面映出密室的画面 —— 高父正对着培养皿里的蛊虫狞笑,里面浸泡的,竟是与高宇妹妹相似的孩童毛发。
高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正的解脱从来不是掠夺。” 幻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去沈府地窖,那里有星髓,也有你母亲留下的解药。别让仇恨,变成另一个牢笼。”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中时,玉佩上的星髓突然碎裂,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熄灭。悬浮在空中的琴弦符号失去力量,纷纷坠落在地。
高宇跪在湖边,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香囊,里面除了草药,还有一张写着 “沈府地窖” 的纸条。原来母亲早就为他留好了后路。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沈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东厢房里,吸力骤然消失。
崩断的琴弦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腕间的胎记还在微微发烫,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陆野迅速用星野花的藤蔓封住门窗,淡绿色的藤蔓爬满窗棂,织成细密的屏障。“没事了,干扰解除了。” 他扶着沈星坐到沙发上,指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是谁在干扰?” 沈星的声音还在发颤,刚才那种灵魂被拉扯的感觉,比任何一次胎记发作都要恐怖。
陆野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是高宇。他体内有蛊虫诅咒,需要星髓缓解,被高父逼着催你觉醒。”
“高宇……” 沈星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想起他口袋里妹妹的照片,心中五味杂陈。她以为经历了星野花的事情,他们已经是朋友,却没想到会被这样算计。
“他不是坏人。” 陆野递给她一杯温水,“只是被处境逼到了绝路。就像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的使命。”
沈星捧着水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微凉。窗外的月光已经恢复银白,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野,你说我们能打破宿命吗?”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芒,“我不想成为时光之心,也不想让姐姐替我牺牲。”
陆野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女孩眼中的光芒,突然想起古井铜镜上的血字 ——“第九次轮回,需双星献祭”。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或许可以。”
“真的?” 沈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双星共振既能开启通道,理论上也能关闭轮回。” 陆野斟酌着词句,掌心的红印微微发烫,“但需要三样东西:完整版的《星引曲》,阴阳星印同时激活,还有…… 一名锚定者。”
“锚定者是什么?”
“需要有人用意识稳定时空,防止重构时出现乱流。” 他避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月光,“可能要牺牲记忆,或者…… 生命。”
沈星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陆野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不行!” 她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们不能再有人牺牲了,姐姐已经……”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阿毛的叫声。那叫声带着急切,甚至还有一丝悲痛。
陆野打开门,阿毛立刻冲了进来,嘴里叼着一块沾血的布条。那是沈月常穿的棉麻衬衫上的布料,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上面还沾着星野花的花瓣。
沈星的心脏猛地一沉。她颤抖着接过布条,指尖刚碰到布料,脑海中就闪过片段 —— 沈月将阴星核浸入湖水,身影逐渐透明,还有那句温柔的 “星儿,姐姐爱你”。
“姐姐……” 她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
阿毛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它跳到窗台上,朝着镜湖的方向叫了两声,那里的光柱已经消失,只剩一艘小舟在月光下飘荡。
陆野扶住瘫软的沈星,目光落在窗外。镜湖中心的位置,一道微弱的白光正缓缓下沉,最终融入湖底的星纹阵。他知道,那是沈月用生命点亮的浮光径,是通往归墟核的唯一路径。
怀中的青铜残片突然亮起,星图上的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浮光径启,归墟核现,倒计时七十一小时。”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红印与胎记同时亮起,在地上投下交织的星纹,像一个未完待续的承诺。
陆野看着沈星哭泣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说:星儿,这次换我来守护你。哪怕要付出记忆,哪怕要永远忘记你,我也不会让你再承受牺牲的痛苦。
夜雾渐渐散去,镜湖的水面恢复平静。可谁也不知道,湖底的星纹阵已经彻底激活,九个节点依次亮起,正倒数着第九次轮回的终结 —— 或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