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
趁此机会,林墨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被誓约之剑钉死的混沌本源,正在剧烈躁动。战场上的混乱、杀戮、恐惧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在刺激着它。
林墨没有强行压制这种躁动。
而是引导。
他用寂灭循环作为“导管”,将混沌之力一丝丝抽取出来,但不在体内融合,而是直接导向外界。
这是一个危险的操作。混沌之力一旦离开灵魂的约束,就会立刻开始同化周围的环境,制造混乱。但如果控制得当,这种混乱可以成为武器。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混沌迷雾”的结构:
不是简单的雾气,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干扰场。任何进入迷雾的单位,其感知、判断、甚至能量循环都会出现随机性错误。友军可能会攻击友军,法术可能会反噬施法者,命令可能会被误解
就像在棋局中突然打翻了棋盘。
但要维持这样一个大范围的混沌场,需要消耗巨大的灵魂之力,而且必须持续注入混沌本源。
林墨开始抽取。
第一丝混沌雾气从他身体中渗出,灰色,模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然后是第二丝,第三丝
雾气越来越多,开始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直径十尺的灰色区域。区域内的光线扭曲,声音变得模糊,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不可预测。
城墙上的守军注意到这一幕,本能地后退。
他们能感觉到,那片区域很不对劲。
星萤咬紧牙关,继续指挥抵抗,但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林墨。
当混沌迷雾扩大到直径三十尺时,林墨开始感到压力。
混沌本源的反噬开始了。
无数混乱的念头涌入他的意识:
杀光他们烧毁一切让世界回归混沌
为什么要守护?一切终将毁灭不如现在就享受毁灭的快感
那些信任你的人,最终都会背叛你就像墨尘那样
幻觉开始出现。
他看到星萤在对他冷笑,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他看到石昊和云无痕在远处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看到墨尘从金色光茧中走出,但胸口那个暗星印记正在扩散,很快就要吞噬整个身体
“不”林墨咬牙,用监国印记的意志力强行压制这些幻觉,“这些都是假的是混沌的蛊惑”
但他知道,如果继续抽取混沌之力,幻觉会越来越强,最终可能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而这时,城墙的危机达到了顶点。
一头泰坦已经扒开了十尺宽的缺口,熔岩战士开始从缺口涌入。守军拼死抵抗,但数量悬殊,防线在迅速崩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墨一咬牙,开始全力抽取混沌本源。
“呃啊——!”
剧痛。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但混沌迷雾开始急剧扩张:
五十尺、一百尺、两百尺
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从城墙上蔓延而下,迅速覆盖了城墙前方的大片区域。雾气所到之处,一切都开始变得混乱。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沙蚀部族的巫术旋风。那些原本规律的旋风突然失控,有的自行消散,有的反向卷向己方,有的甚至开始吸收施法者的生命力。
沙蚀战士们惊恐地尖叫,试图控制巫术,但发现自己的精神与巫术的链接变得极其不稳定,就像在试图驾驭一群发疯的野兽。
接着是熔岩战士。
他们冲入混沌迷雾的瞬间,就感到不对劲。
方向感消失了。明明城墙就在前方,但无论怎么走,都似乎在原地打转。战友的脸变得模糊不清,有时候甚至会把战友误认为敌人。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能量循环开始紊乱。熔岩战士的力量来自体内的“熔岩之心”,那是一个小型的地热能量核心。但在混沌迷雾中,这些核心的运转变得不稳定,有的过热,有的冷却,甚至有几个战士因为核心失控而自爆。
“这是什么巫术?!”一个熔岩军官怒吼,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或者传出去后变成了完全不同的词句。
蜥蜴骑兵也遇到了麻烦。
坐骑在迷雾中变得焦躁不安,拒绝服从命令。有些蜥蜴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骑手。骑兵们试图用控制法术安抚坐骑,但法术的效果也变得随机——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甚至让情况更糟。
而受影响最大的,是那三头熔岩泰坦。
泰坦的力量来自更深层的地脉链接,理论上混沌迷雾对它们的影响应该较小。但林墨特意将大部分混沌之力集中在了泰坦周围。
于是,泰坦们开始出现异常。
焚世者停下了锤击地面的动作,它巨大的头颅左右转动,仿佛在寻找什么。它的感知被严重干扰,连戈尔甘从移动堡垒中发出的命令都变得断断续续、难以理解。
另外两头泰坦更加糟糕。其中一头突然停止撕扯城墙,转而攻击旁边的战友。巨大的手掌拍在另一头泰坦身上,引发震耳欲聋的碰撞和怒吼。
泰坦内讧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混乱,但这为守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就是现在!”星萤抓住机会,“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集中火力攻击缺口!把冲进来的敌人打回去!”
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向缺口处的熔岩战士发起反冲锋。
同时,城墙上的法师开始集中施法,用冰系和土系法术修补破损的城墙。虽然只是临时措施,但至少能延缓敌军的突破。
战场局势出现了短暂的逆转。
但林墨的状态在急剧恶化。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混沌迷雾,消耗远超他的预计。灵魂中的灰色旋涡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混沌本源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