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每一任熔岩皇帝传承的信物,据说在危急时刻,可以释放出炎心皇帝的部分力量。
“我走了。”戈尔甘说,“十天。最多十天。”
他走向书房的一面墙壁,双手按在墙上特定的几个符文上。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形的密道。
密道深处传来灼热的气息和隐约的熔岩流动声。
这是直通地脉网络的秘密通道,只有皇帝知道。
戈尔甘最后看了一眼熔核,然后转身,步入密道。
墙壁在他身后闭合,不留一丝痕迹。
熔核元帅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然后,他也开始吟唱那个检测灵魂污染的秘法。
符文阵列在胸前凝聚,缓缓压向胸口。
几秒后,阵列中心,同样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黑色螺旋印记。
比戈尔甘的那个更小,更淡,但确实存在。
熔核闭上眼睛,拳头握紧。
原来不止皇帝。
连他,连熔岩帝国的高层,可能都被标记了。
终末庭……到底在多少人身上埋了棋子?
他们真的只是想利用熔岩帝国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熔岩帝国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作为祭品的一部分?
熔核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因为敌人,可能不只是来自外部。
也可能来自……内部。
熔岩帝国营地外围,沙蚀部族临时驻扎区。
金沙王子站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前跪着三名沙蚀斥候。
“确认了吗?”金沙王子问,声音冰冷。
“确认了,王子殿下。”为首的斥候回答,“熔岩帝国的‘炽心堡垒’号移动要塞,从三个时辰前就进入了完全静默状态。所有对外通讯切断,防御符文全开,连我们安插的内应都失去了联系。”
“戈尔甘呢?”
“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六个时辰前,进入要塞的核心区域后就没再出现。熔核元帅对外宣称皇帝陛下在闭关疗伤,但我们的灵能感知者检测到,要塞深处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不是疗伤该有的波动,更像是……传送。”
金沙王子眯起眼睛。
传送?
在这种时候,戈尔甘会传送到哪里去?
去终末庭那里汇报?不太可能,终末庭的黑星观测者就在天上,直接通讯就行。
去其他战场调兵?也不像,熔岩帝国的精锐都在这里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在逃跑。”金沙王子得出结论,“或者说,他在脱离。”
三名斥候面面相觑。
“王子殿下的意思是……戈尔甘想背叛终末庭?”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金沙王子走到营帐边缘,掀开门帘,看向远方的熔岩帝国要塞,“焚世者被毁,精锐部队损失惨重,终末庭却还在逼迫我们继续进攻——换成是我,我也会怀疑这场‘合作’到底值不值得。”
他放下门帘,转身面对斥候:
“传令下去:沙蚀部族所有部队,进入‘静观其变’模式。停止一切主动进攻行动,但保持防御姿态。如果终末庭或熔岩帝国要求我们行动,就用各种理由拖延——就说士兵疲惫,就说补给不足,就说……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局势。”
“可是终末庭那边——”
“终末庭现在顾不上我们。”金沙王子冷笑,“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深潜者母舰和林墨身上。而且,他们也需要我们这些‘盟友’来维持表面上的联军规模,不会轻易翻脸。”
斥候们点头,退下执行命令。
营帐里只剩下金沙王子一人。
他走到一个简陋的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堆……沙盘。
用最细腻的沙粒制作的微型沙盘,栩栩如生地再现了巨兽坟场战场的地形:要塞的残骸,凝固的熔岩,焚世者巨大的黑色身躯,还有……那个最后出现的、通往深潜者母舰的发光走廊。
金沙王子用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最终停在代表墨尘最后位置的点上。
“秩序候选者……暗星印记……”他喃喃自语,“终末庭连概念候选者都敢标记,都敢当成棋子……那我们这些‘普通盟友’,在他们眼里又算什么?”
他想起了父亲——沙蚀大酋长——临死前的嘱托:
“金沙……记住……沙漠之子只相信脚下的沙地……不要相信任何承诺……尤其是那些……来自天上的承诺……”
当时金沙王子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他明白了。
终末庭的承诺,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看起来美好,实际上只是虚无。
熔岩帝国得到了焚世者,结果呢?焚世者变成了废铁,皇帝可能已经被标记。
沙蚀部族得到了“沙漠之种”的承诺,结果呢?种子没见到,部族的战士却死了三成。
裂谷蛮兽得到了“兽性解放”,结果呢?变成了只会杀戮的野兽,连自我都失去了。
所有人都被骗了。
“父亲……您说得对……”金沙王子闭上眼睛,“我不该相信他们……不该把部族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他做出决定。
沙蚀部族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而这条出路,可能不在终末庭那边。
也不在熔岩帝国那边。
而在……那些还在抵抗的人那边。
金沙王子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沙晶——这是沙蚀部族用于秘密通讯的圣物,可以跨越很远的距离传递信息。
他注入一丝沙蚀能量,沙晶开始发光。
然后,他用沙蚀古语,在光中“写下”了一段简短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