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贺行野,田嫂的面色难免有点不好看。
因为这个人,她和老爷夫人,硬生生看着大小姐从明媚的玫瑰变得凋零枯萎。
偏偏他又救了沉家的公司,老爷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私下里,他们都觉得赔进去一个女儿太不值得。
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难关不能渡过的
但女儿心是好的,他们也责怪不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女婿。
看田嫂的脸色,沉清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田嫂,贺行野真的对我很好,不缺我吃,不缺我穿,也没为钱烦恼过,我真的过得很开心。”
话虽这么说,但贺行野始终不是良配。
先不提他家里的情况,就说他这个人,性格不好、薄情寡义、心机深沉,身边莺莺燕燕又多。
小姐这日子过的,哪一天不是有苦难言?
可毕竟是主家,田嫂也不好说什么:“贺总最近公事忙,暂时没时间过来。”
田嫂难得卖了个俏皮话:“田嫂陪着你还不好吗?”
“好好好好。”我爸妈应该不知道我生病了吧
“田嫂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田嫂拍了拍沉清辞的手,“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没跟他们说,放心吧。”
那就好,沉清辞放下心来。
但转念一想,她的心又提起来:“那我们要拍的节目呢,那个综艺节目呢?”
都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拍摄消息递进来,之前说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说到这个,田嫂还真不知道了,这几天并没有什么消息递进来。
她拍了拍沉清辞的手:“你也别太担心,等我出去打听打听。”
“不了,我的手机呢。”沉清辞翻了翻床头,却没找到手机,“我打电话问问导演。”
诶?
翻来翻去,一直没看到手机,沉清辞才想起来,手机可能落在家里了。
她请求道:“田嫂,你帮我回家看看,可能是落家里了。”
田嫂安抚道:“好、好,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她请了个钟点工来代替自己照顾沉清辞,才走出病房。
只是她却没有走出医院,而是被带到了医院顶层的另外一个房间。
田嫂一进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贺行野沙哑着嗓子问道:“她怎么样了?”
田嫂平淡道:“已经差不多康复了,明天就出院,刚才问我综艺节目的事情,说要打电话给导演,让我回去找找手机。”
沉清辞这几天病情反复,一直迷迷糊糊的,偶尔的清醒,光是说话都耗尽了她的精力,现在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去跟她说,手机在我手上,如果想要手机,就亲自打电话给我。”
田嫂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贺总,我一个老保姆,不应该多说什么,但我知道小姐喜欢坦诚的人。”
贺行野坐在阴影处,阴影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更为深邃,一双漆黑的眼却如深潭一般,好似能吞噬一切:“田嫂,我有分寸。”
他只是太想见她,又怕她看见自己更加恐惧,伤害她。
田嫂没再说什么,只是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她确实觉得贺行野不是良配,但更希望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好好过日子。
田嫂回去跟沉清辞说了这事。
沉清辞诧异道:“你没听错?张秘书让我直接给贺行野打电话?不是让我给他打电话?”
田嫂笃定道:“是。”
真是意外,以前她哪有这个资格,都是先给张秘书打电话预约他的行程,两个人才有机会见一面。
沉清辞借了田嫂的手机打给贺行野,一声都还没响完,电话就通了:“喂?田嫂?”
“贺行野,是我。”沉清辞道,“我手机落在家里了,节目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我有没有眈误拍摄?”
贺行野道:“我们见面说吧,我等会儿过去。”
沉清辞放下了手机,对田嫂道:“田嫂,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贺行野要过来,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田嫂忧心忡忡道:“真的不用我在?”
“不用不用。”沉清辞强颜欢笑道。
她不想让田嫂看见自己被贺行野拿捏,跟他低声下气的样子。
“好。”田嫂握了握沉清辞的手,“有什么想吃的告诉田嫂,田嫂给你做。”
沉清辞笑眯眯地跟田嫂撒娇:“好!我最爱吃田嫂煮的饭了。”
……
贺行野是在夜色刚刚降临时过来的。
他先把手机交给沉清辞,便坐下来打开了手上带来的包装盒,拉开病床的小桌子,在沉清辞面前摆开:“先吃饭吧。”
他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她生病之前,贺行野还是西装革履的贺总,但才短短几天不见,他腮边已经长出了短短的胡茬,哪怕衣着仍然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和赤红的眼睛都说明了他的疲惫。
沉清辞关心道:“你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憔瘁?”
贺行野拢了拢她的头发:“只是太累了,没睡好。”
沉清辞没再多问,只是小声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贺行野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拿出随身带着的发绳,给沉清辞绑头发。
沉清辞的头发很长,但保养得很好,触感如丝绸一般光滑。
贺行野熟练地给沉清辞扎了个长长的辫子。
他一边动作一边缓声道:““第一期节目的反响很好,节目组决定把第二期节目的时间从三天拉长到七天,所以他们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做准备,你生病的这几天没有影响什么。”
难怪。
只是这样,她跟贺行野相处的时间就要拉长了。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想起前几天贺行野的那场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