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武术拳法其实没什么神奇的,关于这点,无论是第二世还是第一世都是一样的。
按地域分南拳、北腿,按功能分养生拳、实战拳,还有按器械分徒手拳和器械拳等等划分。
但最能体现拳术修炼的,是内外之分。
内就是内家拳,外就是外家拳。
外家拳主打肢体力量、速度与招式技法,有完整套路传承,兼顾招式观赏性与实战性,部分流派还融入传统养生理念。
而外家拳在去掉那些观赏性和表演性招式的同时,只留下内核技术,融合现代竞技规则与科学训练后,它就有了一个新名字,散打。
至于内家拳,说透了也并不难懂。
人体本就神奇,无数精密的组织与器官相互咬合、协同运作,是意识在物质世界的栖身之所,也是人类完成一切活动的第一工具。
只要人的意识还无法脱离这具肉身而独立存在,那么如何养护、如何高效使用这副躯体,便是贯穿人类生存与生活的首要课题。
而内家功夫,本质上就是一套探索人体潜能、优化身体使用效率的“学问”。
种种原理与训练方法,在深入钻研后发现,并非无法言说的玄学,反而能用清淅的生理学与医学知识解释透彻,其强身健体、提升运动能力的功效,也经得起最客观的检验。
人类由古猿进化而来,这一世的人类与前两世并无本质区别。
洛崐仑偶尔会想,在久远到无从追朔的年代,这个世界的人的祖先或许也曾全身披毛,四肢着地,在林间与草原上奔袭捕猎。
那时的身体,想必有着与如今截然不同的运动状态。
四肢着地的虎豹,其骨骼支撑结构,如同一座天然的拱桥。
脊椎如坚固的桥身,四条粗壮的腿脚着地,便是稳稳的四个桥墩,腹腔内的内脏被细密坚韧的筋膜网兜巧妙悬挂在脊椎之上,既稳固又能缓冲冲击。
当虎豹奔跑捕猎时,全身的运动皆以脊椎为内核,尤其是腰椎的弓弹扭动,如同一张蓄满力的弓,瞬间释放出惊人的爆发力,四肢则顺势配合,躯干上的大肌群几乎全部参与其中,力量得以最大化传导,每一次扑击都精准而迅猛。
反观人形,从运动结构来看,也曾适配四脚着地的爬行模式。
就象与人亲缘关系相近的大猩猩,它们论武力就丝毫不逊色于虎豹,在力量和负重上与人相比有着先天的优势。
而自人类的祖先尝试直立行走开始,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以胸椎为根本的吊挂式结构,逐渐取代了以腰椎为内核的拱桥式结构,这是进化的必然,也是权衡后的选择。
为了能灵活的使用工具,还获得了更强的耐力,以及智力,从这方面讲,人的进化是对的
脊椎从原本并行于地面、拥有四个支柱的稳定横梁,变成了一根垂直于地面的孤立立柱,仅靠骶骨一处作为支点,稳定性大大下降。
胸廓与骨盆的重量,也从整条脊椎的均衡负担,变成了颈椎与腰椎的局部承压,为了适应这种新的受力模式,脊椎逐渐演化出了“s”形的生理曲线。
为了让这具不稳定的新结构在站立与运动中不至于崩散,人类在数十万年的进化历程中,逐渐发展出了一套自我加固的办法。
其一,是通过收紧大椎穴附近的骨节与肌肉,将整个躯干向上“吊”起,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使人不至于在行走时重新趴下。
可这样一来,人体的重心被大幅抬高,大多集中在胸喉部,很容易出现前倾后倒、左右歪斜的情况。
为了维持平衡,肩关节局域的肌肉与韧带不得不经常性地保持紧张状态,长期下来,颈肩酸痛便成了成年人的通病。
与此同时,呼吸模式也随之改变。
以胸式呼吸为主,肺部的进气量受到限制,无法充分换气。
而体腔从并行于地面转为垂直于地面后,内脏的重量全部向下集中,腹腔承担的内压大幅增加。
这也是许多成年人稍不注意就会大腹便便的重要原因之一。
其二,是骨盆周边的肌纤维与韧带,包括腰、腹、臀等部位的肌肉。
为了给脊椎提供更稳固的支撑,长期保持着缩紧状态,久而久之,这些肌肉与韧带变得短粗而厚实。
如同坚固的支架,用力托住躯干隔膜以下的腹腔与盆腔,为大椎局域分担承重压力。
但这种“加固”也带来了副作用。
人体下肢与躯干的各大关节,尤其是髋关节,其韧带因长期缩紧而变得短粗僵硬,使得骨盆与大腿骨之间如同被上了一把无形的锁,运转起来不灵活,限制了肢体的活动范围。
其三,是脊椎本身的功能转变,从发动机变成了承重柱,灵活性与活力降低,成了人体运动系统中最容易出问题的薄弱环节。
这三种加固方式,经过数十万年的自然选择与强化,使得人类的运动模式越来越侧重于四肢的发力,而脊椎与腰腹,更多时候只是缩紧成一个稳定的基座,为四肢的活动提供支撑。
这导致了人体躯干部位的运动量大幅减少。
躯干活动不足,意味着体腔内外的器官得不到充分的锻炼与按摩,新陈代谢的效率随之减慢,许多代谢废物与“垃圾”便容易堆积在体腔的肌肉、血管与脏器之中,让躯干更容易老化。
为了改变这种趋势,就要把人体的骨架结构尽量恢复到接近动物的状态,即内家功夫。
并非要让人回归四脚着地的原始状态,而是要在直立行走的基础上,从灵活程度与力量传导效率上,恢复人体本应具备的原始运动能力。
就是锻炼腕、肘、肩、颈、胸、腰、胯、膝、踝等人体的主要关节,也就是运动的“枢钮”。
在后天运动模式下,每个关节都象一把锁,“封印”了人体的一部分运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