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崐仑立于破碎的洞天之上,抬眼望向天穹,视野穿透云层,掠过元古大世界的规则壁垒,试图捕捉那道黑袍影子的踪迹。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混沌迷朦的虚无,连时间线都在那里扭曲成了乱麻,那是连他的感知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星河战盘”洛崐仑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意识高速运转,推演着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是一处横跨诸天的战场?还是一个统御万族的势力?
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被一一推翻。
就在这时,他的心神忽然震颤起来,体内仿佛有烈焰翻腾,发出阵阵轰鸣。
那些被吞噬的果位交融,正在被熔炼进他空证的知之果位,这使得洛崐仑越发强大。
当整个大世界的果位被尽数吸收后,洛崐仑便能成就道胎,也就是成为高维生物。
洛崐仑收敛心神,将那道黑袍影子的威胁暂时压在心底。
无论星河战盘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彻底终结这场成道之战。
天京城的紫宸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腾,缠绕着殿顶悬垂的鎏金蟠龙藻井,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澹台宏负手立于龙椅之前,明黄色的帝袍上,十二章纹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只是那双平日里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正沉得如同寒潭。
目光扫过阶下站着的三道身影,勉强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戾气。
这三人,皆是元古大世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真君巨头,每一个的名号,都足以让九州八荒的修士闻之色变。
为首的一人,身披紫黑色的雷纹道袍,周身隐隐有电光游走,正是执掌雷罚果位的雷罚真君。
此人曾于万年前引神雷,连劈三十三座不服管教的小世界,将其化作飞灰,手段之狠戾,堪称当世一绝。
他身侧的壮汉,赤着上身,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次九死一生的天劫。
此人修成了法相金身,历经九次天劫而不死,人称不死真君,是出了名的硬茬。
最后一人,则是一身洗炼的青衫,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透着一股斩破天地的锋锐之气。
此人以剑入道,曾空证果位,一剑破万法,纵横九州数千年。
此刻,三人周身的真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三道磅礴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竟隐隐压制了紫宸殿内属于帝王的龙气。
“仙朝之主,别来无恙。”雷罚真君率先开口,目光锐利如电,直直刺向澹台宏,“那外道的势头,如今已是无人能挡。再这么下去,不消三日,我等这些残存的真君,都得沦为他铸就道胎的养料,连神魂都留不下一丝一毫。”
不死真君也跟着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你衍仙朝掌控九州亿万生民,手握众生愿力,如今经你一番铁血清洗,朝局稳固,果位也已补全,正是实力鼎盛之时。”
“眼下大敌当前,唯有你我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联手杀了那外道,至于这元古大世界日后的归属,是分是合,都可以慢慢商量。”
三人之中,已有二人开口,而最后一位,则一言不发。
澹台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心中念头急转。
他自然明白这三人的来意。
他们是来求援的,也是来逼宫的。
如今,外道势如破竹,斩真君,吞果位,已成了所有残存真君的心头大患。
所以他们才会放下身段,寻求联手。
可这三人,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之辈?
雷罚暴虐嗜杀,不死贪婪无度,剑仙看似超然,实则孤傲至极,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若是真能杀了那外道,他们第一个要吞掉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衍仙朝,以及自己这枚补全的仙朝果位。
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尤豫。
那外道的气息,此刻正在天穹之巅疯狂攀升,再过不久,当他将所有收获尽数熔炼时,别说这三个真君,就算是将整个元古大世界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也绝非他的对手。
到那时,自己这个仙朝之主,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好。”澹台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帝袍无风自动,周身的龙气骤然爆发,与三人的威压分庭抗礼,“朕答应你们,联手诛杀外道。”
随即,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冷硬:“但必须有一个万全的计划。”
“朕从不做无把握的事,若是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不仅杀不了对方,反而会将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那这联盟,便没有任何意义。”
澹台宏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不会做螳臂当车的蠢事。
“放心,我三人敢找上门来,自然是有了万全之法。”
话音落下,不死抬手一挥,一个古朴的檀木匣子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的灵脉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青色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匣子里,有一枚通体莹白的晶石,约莫巴掌大小,晶石内部,有丝丝缕缕的青色灵光在缓缓流淌,细看之下,竟能窥见无数条细微的灵脉分支在其中交织缠绕,如同一张复盖天地的大网。
殿内的烛火,在这枚晶石的光芒下,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此宝,乃是本座耗费千年光阴,收集最精纯的灵源气息,辅以无数天材地宝,才最终锻造出来的奇宝。”
“单论攻防之力,堪比真君。”
“当然,攻防之力,并非此宝的真正内核。那外道一身手段层出不穷,可最让我等忌惮的,还是他那诡异莫测的因果干涉之术。”
“若非他能随意篡改因果,扭曲事实,我等的神通又岂会无用?又岂会让他如同砍瓜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