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斥候周身萦绕着迅捷的风系灵光,单膝虚跪,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穿透喧嚣,响彻全城:“报——!”
“城主!西南面三百万里外,现两只化神层次荒兽,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斥候是城主府专精遁速的化神修士,周身遁光凝练如箭,速度堪比初入洞虚的修士。
此刻他额角渗着冷汗,显然是拼尽全力赶回来报信。
“密切关注荒兽动向!不得靠近,不得激怒对方,随时回报!”
冰辛道君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上载来,如同惊雷滚过,带着冰之大道的凛冽威压。
城中慌乱的修士们闻言,紧绷的神经不由松了半口气,不少人停下了冲撞,悬在半空急促喘息。
可这口气刚松,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如鼓点般敲个不停。
谁都清楚,荒兽向来群居,化神层次的荒兽不过是族群里的幼崽!
幼崽都已现身,成年荒兽群还会远吗?
三百万里,说远也不远。
洞虚修士一息可掠十万里至三十万里,全力奔袭之下,十几息便能抵达城下。
说呢近也不近。
游荡的荒兽本就漫无目的,除非被人激怒,否则移动速度慢得惊人。
且荒兽性情极度懒惰,往往在一片局域来回徘徊数年都不挪窝。
更关键的是,冰原城附近煞气稀薄,本就不是荒兽喜爱的凄息之地。
只要无人招惹,它们大概率会慢慢朝着煞气更浓的远方离去。
更何况,冰原城并非最靠近荒煞之气的城池。
城西与城南方向,至少还有三座城池,距离此刻荒兽现身的地点更近。
按说那些城池才该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即便如此,冰原城的修士们依旧在患得患失中煎熬等待。
有人攥紧了法宝,指尖泛白。
有人面露惶色,频频望向西南方向。
荒兽破城,鲜少有修士能活着逃离。
城楼上,冰辛道君一袭冰晶长袍,背后双翼敛成锋芒,如同一尊冰雕般伫立,深邃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虚空,死死盯着荒兽出现的方位。
他周身淡蓝色的寒气不自觉地溢散开来,将城楼的玉石栏杆都冻上了一层薄冰。
荒兽对修士的神识极为敏感,探查它们只能依靠肉眼或是相关灵目神通。
这方面,整个冰原城没人比城主府的斥候更专业。
他们是冰菱族专门培养的精锐。
为了专精遁术与灵目能力,几乎完全放弃了战斗力,堪称修仙界最专业的斥候队伍。
这时,对门旭狗族的族长苟理急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云天佑躬身说道:
“云前辈,不知城主可有新的指示?”
他实则是想打探消息,毕竟云天佑身在城主府,或许能提前知晓些内情。
苟府就挨着云府,当年云天佑还未化神时,两人也曾一同出过任务,算是有些交情。
只是五十年过去,他的称呼已从“天佑道友”变成了“云前辈”。
修仙界本就如此现实,境界差距拉开,便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云天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暂时没听闻任何新消息。”
这结果也在苟理意料之中,他并未失望,正打算找些话头与云天佑闲聊几句,拉近些关系。
突然,云天佑腰间的传讯玉简泛起一阵清凉的灵光,他立刻转头对云正说道:
“爹,城主急召,我先过去了!”
“去吧。”云正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看着云天佑匆匆远去的背影,苟理脸上满是羡慕,转头对云正叹道:
“云道友好福气啊,能有云前辈这样出色的儿子。”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是不是乱了辈分了,云正脸上摆出一副骄傲的模样,顺着话头说道: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比旁人聪慧,我一直对他寄以厚望。”
那神情,将一个为儿子自豪的老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苟理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
“说到底还是人族天资摆在这,才有这般无限可能。
哪怕是凡人家族,也有可能走出化神、洞虚级别的强者。”
旭狗族属于低等的妖、魔混血种族,受血脉限制极大。
族中从未出过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这一直是他的心病。
云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孤傲与自豪,朗声道:
“人族如今的地位,也不是凭空得来的,皆是先辈们披荆斩棘、破除万难才挣下的基业,我们这些后辈不过是享受荫庇罢了。
苟道友不妨也努努力,做个开天辟地的老祖,将旭狗族带上一个新台阶。”
人族修士在半荒域大多带着这份骨子里的自傲,云正的表现再正常不过。
“呵呵,我谢谢你啊。”苟理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没那么容易被pua。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转身便回了自己府邸。
云正展露的修为不过区区元婴初期,若不是有个化神期的“好儿子”,根本不值得他这般虚与委蛇。
……
城主府的斥候每三日便传回一次消息。
时而说荒兽群转向煞气浓盛的局域,时而又报它们朝着冰原城方向挪动数万里。
消息时好时坏,如同在修士们的心尖上反复拉扯。
城中修士的心情也跟着起起落落,时而面露希冀,私下庆幸荒兽不会来袭。
时而满脸惶惶,攥紧法宝彻夜难眠。
整座冰原城都被一层压抑的焦虑笼罩,连街道上的灵气都透着几分凝滞。
三个月后,一道急促到极致的遁光冲破云层,斥候脸色惨白如纸地出现在城楼前,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斗嘶声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