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刚结束，丁浅用餐巾擦了擦嘴，迫不及待地拉住凌寒的手臂摇晃：
凌寒被她拽得微微起身，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慢点，刚吃完别跑，小心胃疼。”
李维抬起头：
“丁小姐兴致这么高，是打算去哪玩？”
“我们约了射箭场！”
“我还没玩过呢，听说可好玩了，少爷说要教我！”
李维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拿起外套：
“正好。我也约了射箭场活动活动筋骨。一起？”
凌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目光冰冷地射向李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李警官，我劝你，适可而止。”
“凌总误会了。”
李维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递到凌寒面前，“我是真的约了。您看。”
屏幕上，预约信息清清楚楚。
时间、场地，甚至连箭道号，都和他们订的完全一致。
凌寒盯着屏幕，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
巧合？
鬼才信是巧合！
一个刑警，想掌握目标人物的行程安排，简直易如反掌。
这李维，是打定主意要像影子一样贴上来了。
然而，不等凌寒发作，丁浅探头看了看手机，惊讶地“哇”了一声：
“哎呀，居然这么巧？那正好呀，人多热闹！李警官，一起吧！”
凌寒到嘴边的冷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丁浅，终究是不忍心破坏她的兴致。
只沉沉地“嗯”了一声。
去射箭场的路上，李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凌寒的手始终稳稳地搂在丁浅腰侧。
丁浅一路叽叽喳喳，分享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凌寒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面对丁浅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低声回应着她，偶尔抬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射箭场内。
凌寒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教练的角色。
他先仔细检查了弓和箭，调整了护具，然后站到丁浅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半环抱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她纤细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握弓、搭箭、瞄准。
“肩膀放松……背肌发力……对，就这样，眼睛看着靶心……”
丁浅学得很认真，偶尔因为力道不稳而微微蹙眉，凌寒便会及时调整她的手势，低声鼓励。
两人身体紧贴，姿态亲密无间。
李维在不远处，随意地拿起一把弓，动作标准地试射了几箭，箭箭中靶。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在观察那对“师生”。
过了一会儿，丁浅似乎掌握了基本要领，她兴奋地回头：
“我会了！我真的会了！”
凌寒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我的浅浅最聪明，学什么都快。”
她将凌寒“赶”到了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有遮阳伞和桌椅。
“你坐那里看着！不许过来帮我！”
凌寒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休息区坐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李维也跟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气氛微妙，暗流涌动。
凌寒没看他，视线始终落在丁浅身上。
只见丁浅深吸一口气，略显笨拙但认真地拉开弓弦，瞄准，放箭。
箭矢“嗖”地飞出，擦着靶子边缘飞过，钉在了后面的草垛上。
“啊呀！歪了！” 丁浅懊恼地跺了跺脚，但随即又鼓起劲，去拔第二支箭。
凌寒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日光落在他含笑的眼眸里，仿佛有细碎的金芒在跳跃，闪闪发光，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欣赏与爱意。
李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半晌，他才开口：
“丁小姐看上去很开心。”
或许是李维的话题恰好触动了他，凌寒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她开心，就够了。”
李维扯了扯嘴角：
“京中盛传，‘宁愿得罪小凌总，不可得罪他的心尖宠’。看来，所言非虚。”
凌寒坦然应道：
“嗯。”
李维挑眉：
“凌总这个样子，倒是和传闻中‘阎王’的名号，背道而驰。”
凌寒脸上的柔和褪去几分，目光仍看着丁浅：
“我倒希望世界能对她温柔以待。”
“可惜，总有恶意要扑过来。”
“她很善良。”
他补充道：
“比你们想的，要善良得多。”
李维：
“职责所在，凌总见谅。”
凌寒忽然笑了笑：
“李警官误会了。我不是说你。”
“我说的是那些真正的恶意。”
李维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权贵打交道，但像凌寒这样，将所有的狠戾、所有的算计都毫不掩饰地包裹在对一个女人的极致保护欲之下，他的确是第一次见。
那些关于凌寒为丁浅做过的疯狂往事，此刻不再是纸面记录，而是与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重合。
退婚、清洗家族、高悬赏寻人、乃至在宁安硬抗地头蛇……
桩桩件件，都透着不计代价的偏执。
李维忽然有些感慨：
“凌总这一点，我倒是挺佩服的。能扛住这么多压力，始终如一，不容易。”
凌寒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场上那个笨拙却认真的身影上。
高原的风吹过，带来他一句很轻的话：
“她值得。”
“她值得所有的好。”
李维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