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没有抱怨,只有全然的接纳和等待。
这一眼,仿佛将他几个月来在日本积攒的所有压力、挣扎、孤独、甚至那些无法对人言的愧疚和遗憾,都无声地涤荡、抚平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归家的安宁和被她全然接纳的温暖。
他松开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他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充满力量的拥抱。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像铁箍一样环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将她整个人完全嵌入自己的怀抱。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填补那几个月的空缺。
安娜在他抱住她的瞬间,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她闭上了眼睛,脸埋进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那微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没有抬手回抱他,只是任由自己被他这样紧紧拥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这个拥抱太用力,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她甘之如饴。她能感受到这个拥抱里蕴含的所有情绪——胜利后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她坚守后方的感激,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彼此灼伤的思念。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需要问“你累不累”,不需要说“我担心死了”,不需要解释“日本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倾诉“家里经历了什么”。所有的语言,在这个用尽全力的拥抱里,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分离、担忧、战斗、坚守,在这一刻相拥的体温和心跳中,都有了答案,得到了补偿。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机场的喧嚣被隔绝在他们共同构筑的这个小世界之外。他们就像两艘在惊涛骇浪中各自航行了许久的船,终于穿越风暴,在宁静的港湾相遇,紧紧靠泊,共享着劫后余生的安宁和无需言说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十秒,也可能有几个世纪那么长。弘雄的手臂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旧环抱着她。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安娜……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安娜心中所有情感的闸门。她终于抬起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
“嗯……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像最温柔的风,拂过他疲惫不堪的心。
弘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颤抖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就这样抱着她,仿佛要将过去几个月缺失的拥抱全部补回来。
周围的人群依旧川流不息,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在这座繁忙的机场,这样的重逢场景并不罕见。
终于,安娜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带着笑和未散的泪意:“好了……快勒死我了。好多人在看呢。”
弘雄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臂,但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他低头看着她,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目光专注得仿佛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看就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这句带着霸道和占有欲的话,让安娜的脸微微泛红,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只有娇嗔和欢喜:“谁是你老婆,还没正式办婚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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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的事。”弘雄笃定地说,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那是属于马尼拉时期的、更为放松的弘雄,“回去就办。不能再拖了。”
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那双重新焕发出神采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她抿嘴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累坏了吧?眼睛都是红的。我们先回家?”
“好,回家。”弘雄顺从地点点头,另一只手重新拉过行李箱,“车子在外面?”
“嗯,在停车场。司机等着呢。”安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一个小手提包,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有松开。两人并肩,像最普通不过的归国情侣或夫妻,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行走间,安娜能感觉到弘雄的身体依旧紧绷,但那是一种不同于在日本时如临大敌的紧绷,而更像是一种……回到熟悉环境后,依然无法立刻完全卸下防备的本能。他的目光依旧会习惯性地扫视周围,评估环境,但看向她时,那眼神里的温柔和依赖,却越来越浓。
“黑石那边,最后怎么解决的?”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弘雄终于开口问了公事,但语气更像是闲聊,带着关切。
“他们自己撤了。”安娜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觉得代价太大,也可能是我找他们谈的时候,把话说得比较明白。反正,威胁解除了,股权结构没变。”
“就这么简单?”弘雄侧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骄傲,“戴维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是一场教科书级的防御战。”
“戴维夸张了。”安娜笑了笑,“就是正常的商业应对。他们用资本手段,我们就用资本规则加本土优势反击。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得轻松,但弘雄知道,能让黑石那种级别的资本巨鳄知难而退,绝不是“没什么特别”能做到的。他的安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成长为他最坚实、最可靠、也最令他骄傲的后盾和战友。
“辛苦你了,安娜。”他握紧了她的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