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求娘成全!
村东头周家!
周卫国踩着青苔斑驳的石子路跨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记忆中原本已垮塌的老宅。
月光下,老宅的土坯房显得有些矮小破败。
土坯砌筑的泥墙上长了几簇狗尾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前世他在东风劳改农场尝见的坟头荒草。
墙根的野蒿已长到膝盖,叶片上的雨珠沉甸甸地坠着。
水滴偶尔扫到裤腿,配上丝丝冷风,凉得透骨。
堂屋的门虚掩着,煤油灯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泥地上淌出一道昏黄的光影,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周卫国伸手推门,门轴发出 “咯吱 ” 的长响,惊飞了烟囱上的几只麻雀。
随着门轴老旧悠长的呻吟,周卫国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和灶膛余温的气息扑面而来,刺得周扬鼻腔发酸 。
这是浸透了时光的老屋味道,前世在东风农场的每个深夜,他都靠着回忆这个味道熬过漫漫长夜。
冷风入屋,屋里的煤油灯“倏”地拔高了火苗。
借着昏暗的灯光,周卫国看清了屋里的情况,此时不大的正屋里挤满了人。
除了母亲陈秀莲、大哥周卫平以及大嫂王喜梅外,周卫国还看到了五姐周婉宁、大伯周振海、三叔周振洋以及两个堂哥。
除此之外,周卫国还看到6岁小侄儿石头,正在炕头董事的哄着3岁的小侄女儿春妮儿,不让她打扰大人们说话。
看到这些熟悉的景熟悉人,周卫国眼眶骤热,鼻尖发酸。
前世因为他的事情,导致整个家族都受到了牵连,死的死伤的伤,偌大个家族分崩离析,轰然倒塌。
再次看到亲人们完好无恙的站在他面前,周卫国顿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是隔了一世
“娘…”
周卫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晒干的棉絮堵住。
前世母亲因为他锒铛入狱,再加上大哥被人害死,二哥在南疆战场牺牲,三哥重伤残疾,四姐难产去世等一系列的打击,最终在他即将出狱的时候含恨而终,遗憾没有看到他重获自由,更没有看到他平冤昭雪。
周卫国记的五姐曾和他说过,母亲是带着遗憾走的,走之前嘴里还一直在念叨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周卫国突然双膝跪地。
膝盖砸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卫国!”
大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粗糙的手掌扶住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是咋回事?让人吓傻了?”
陈秀莲也被小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关心道:“你这孩子咋还整这么一出,莫不是”
只是当她看到周卫国额角的伤口后,身子猛然一缩。
此时伤口还渗着血,混着雨水在下巴凝成暗红的痂,看起来触目惊心,甚至于有些渗人。
她颤巍巍地伸手,又猛地缩回去,指尖在围裙上反复擦拭,像是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周卫国见状,急忙解释道:“娘,就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儿”
不等他说完,就听大哥便扯着嗓子说道:“你看你的脸色比坟头的纸钱还白,能没事儿吗?”
听到这话,周卫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知道你这话是在关心人,但大可不必这样形容
“娘,大哥,我就是今天差点被人给陷害了,心里有点后怕!”周卫国再次解释道。
听到儿子提起这事儿,陈秀莲急忙问道:“今晚到底是咋回事儿,你叔伯们和卫平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还和那个沈知青扯上关系了呢?”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当即将刘成武陷害自己的事情,详细的和家里人说了一遍。
不过由于时间的关系,他并没有来得及说沈南意的真实身份。
“砰” 的一声,周卫平拳头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刘旺那个狗东西,竟敢往咱老周家头上泼脏水!”
说话间,他就大步向着屋外走去。
一旁的大堂哥周立明和三堂哥周立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老周家就这风格,一家有事儿,全族都上,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陈秀莲知道大儿子的脾气,这要不拦你着点儿,准出事儿。
但她刚要开口,就见小儿子卫国直接将几个哥哥拦了下来。
“哥,不能去!”
“为啥不能去,敢欺负咱们老周家的人,看老子不砸烂那些王八蛋的狗头!”
周卫平一边说话一边卷起胳膊上的衣袖,露出上面几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他几年前深夜遭遇三匹饿狼,搏斗时留下的。
那一战,他一人对三狼,徒手干死两匹,剩下一匹受伤逃遁,而他也留下这满身的“荣誉勋章”。
“没证据,去了也没有用。”
周卫国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继续说道:“今晚的事情布局如此周密,显然是刘旺那老东西筹划了很久,证据也都被他们给清理掉了,咱们要是上门闹事儿很可能会把有理变成了没理。”
“照你这意思,这个哑巴亏咱们老周家是吃定了?”周卫平皱眉道。
“怎么可能,但对付刘家父子不能冲动,必须等待机会,然后一击致命!”周卫国咬着牙说道。
对于刘家那对虎狼父子,周卫国是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骨,饮血食肉。
但是刘姓也是黄石崖村的大姓,刘旺现在还是村里两个生产队的队长之一,如果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与其闹翻,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还会引起其他刘姓族人的不满的。
要是冲突加剧,说不定还会引发周刘两姓的全面对抗,这就不是周卫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