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霍华德,”特纳指着电报说,“我们的‘老朋友’温斯顿在议会里,终于开始掌握话语权了。张伯伦那套‘用纸片换取和平’的天真幻想,已经彻底破产。英国的政治情绪正在转向强硬。”
看着修斯近乎手舞足蹈的激动样子,特纳·史密斯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缓缓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欧洲板块,轻轻摇了摇头。
“霍华德,冷静点。”特纳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审慎的告诫,“别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现在,还远不是我们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修斯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为什么?形势不是很明朗了吗?德国吞了波兰,英法已经对德宣战,虽然现在西线很安静,但冲突升级是必然的啊!”
“冲突升级是必然的,但全面大战的引爆,需要一个过程,一个临界点。”特纳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地图上的德国位置,像一个分析棋局的棋手,“希特勒不是疯子,他是个极其精明、有耐心的战略家。你看他过去的行动轨迹:35年重整军备,36年进军莱茵兰,然后等了将近两年,在38年3月才吞并奥地利。吞并奥地利后,他又等了半年多,直到9月的慕尼黑会议,才拿下苏台德区。然后,再等到39年3月,才彻底撕毁协议占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而现在,他刚刚在9月份瓜分了波兰。”
特纳转过身,看着修斯,眼神锐利:“看出规律了吗?希特勒的每一次重大扩张行动之间,都存在一个明显的‘消化期’。这个‘消化期’短则数月,长则近一年。他需要用这段时间来巩固新占领区的统治,安抚国内情绪,整合新获取的资源(工厂、矿产、兵源),并让他的军队进行休整和针对下一阶段目标的战术演练。”
修斯是顶尖的工程师和企业家,对数据和模式极其敏感,经特纳一点拨,立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说,希特勒就像一条吞下了大型猎物的蟒蛇,它需要静静地待着,慢慢消化,才能进行下一次捕猎!他刚刚吞下波兰这块硬肉,现在肯定撑得动弹不得,需要时间消化!”
“非常准确的比喻,霍华德。”特纳赞许地点点头,“波兰不同于奥地利或捷克斯洛伐克,面积更大,人口更多,抵抗也会更持久(指游击战)。德国和苏联瓜分后,需要时间建立有效统治,镇压抵抗运动。同时,希特勒也要评估英法下一步的反应,并为其西线进攻计划(如果他有的话)做最充分的准备。所以,我认为…”
特纳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预测:“…在1940年春天到来之前,德国主动在西线发动大规模战略进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个冬天,将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真正的、席卷整个西欧的全面大战,很可能在明年,也就是1940年的春末或夏初爆发。”
修斯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摸着下巴,眼中充满了算计的光芒:“1940年春夏季…也就是说,我们还有至少六到八个月的准备窗口期?”
“没错!”特纳的拳头轻轻砸在地图上的美国位置,“这宝贵的几个月,就是上帝留给我们的黄金准备期!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所有的一切:扩大飞机、发动机、卡车、药品的生产线;囤积关键的原材料;与英法(特别是通过我们在那边的代理人)建立更紧密的供应渠道;甚至要提前规划好战时运输船队的航线和对德国潜艇的规避方案!我们要确保,当英法的订单像雪崩一样涌来时,我们的产能和物流系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修斯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我明白了,特纳。这不是一场短跑,而是一场马拉松。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庆祝,而是默默地、全力地打磨我们的武器,扩充我们的弹药库。等到英法被德国人揍得鼻青脸肿、急需输血的时候,我们才能成为他们唯一的、也是无法替代的‘军火库’和‘输血站’!”
两位巨头对视一眼,眼中再无兴奋,只剩下冷静到极致的战略盘算。欧洲的战争对他们而言,已不再是远方的新闻,而是一场可以精确计算投入与产出的超级生意。他们就像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鲸,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耗尽体力,再浮出水面,进行致命的一击。而此刻,他们需要做的,只是静静地等待,并磨利自己的牙齿。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室内弥漫着高级雪茄的烟雾和陈年波本威士忌的酒香。摩根公司的掌门人、老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以其为象征)坐在主位,他刚刚转述了来自西海岸特纳·史密斯对欧洲战局的判断——“希特勒的消化期”理论。
摩根环视在座的几位东部权势人物:梅隆银行的安德鲁·梅隆、杜邦公司的皮埃尔·杜邦、标准石油的(小)约翰·d·洛克菲勒、以及作为政治新星参与的参议员普雷斯科特·布什,还有几位波士顿婆罗门财团的代表。族的代表约瑟夫·p·肯尼迪则坐在稍远的位置,表情微妙。
“先生们,”摩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西边那位‘牛仔’(指特纳)的分析,诸位都听到了。他认为希特勒在明年春天之前不会有大的动作。这意味着我们有一个战略窗口期。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这时,一位波士顿婆罗门财团的代表,以其特有的、带着清教徒式道德感的语调发言:“先生们,我们不能只考虑商业利益。如果德国法西斯真的胆敢进攻英国和法国,那将是自由世界和民主制度的灾难!我们与英国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和血缘联系。从道义上和长远战略上,我们都应该支持英国。我认为,我们应该向政府施压,采取更积极的措施援助英国,甚至…在必要时做好准备。” 他们的立场基于盎格鲁-撒克逊文化圈的情感和对自由价值的认同。
“施压?援助?做好准备?”默聆听的参议员普雷斯科特·布什(老布什总统的父亲)终于开口,他政治嗅觉敏锐,直接泼了一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