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是真心喜悦如菲尔德、斯威夫特,还是强颜欢笑如阿穆尔、伍德,抑或是神情恍惚如麦考密克,此刻都不得不举起酒杯,迎接这个既标志着臣服、也蕴含着新生的时刻。
应酬一圈后,特纳稍稍退到宴会厅一侧的露台,稍微松了松领结。修斯端着酒杯跟了过来,与他并肩站着,望着远处洛杉矶璀璨的夜景。
“干得漂亮,特纳。”修斯抿了一口香槟,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和一丝如释重负,“一场硬仗,总算拿下了。吞下整个芝加哥的商业版图…老天,想想一个月前,这还只是个为了哄伊丽莎白开心而引发的疯狂念头。现在居然成了现实。”
特纳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目光深邃,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反而带着一种巨舰船长在穿越风暴后的沉稳与审慎:“是啊,霍华德,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终究还是被我们吃下了。不过,这不仅仅是‘吞下’,更是‘整合’。我们得到的不是一个被征服的殖民地,而是一个…嗯,一个需要精心调理、注入新活力的庞大机体。消化不良,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修斯点点头,明白特纳的意思。单纯的资本征服相对简单,但后续的融合、管理、文化冲突,才是真正的挑战。他问道:“接下来,重点就是芝加哥那边的投资了。亨廷顿的‘家庭娱乐综合体’计划,规模惊人,牵扯极广。你打算怎么推进?”
特纳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扫过宴会厅内那些正在相互试探、谨慎交流的东西部商人,语气变得清晰而坚定:“立刻启动。亨廷顿已经在前线铺好了路,我们不能给他掉链子。西部联合银行的资金要第一时间到位,确保土地征收和前期拆迁补偿顺利进行,这是稳定民心的关键,不能出任何纰漏。你的电影公司,赫斯特的报纸,要持续为这个项目造势,把它包装成‘中西部经济复兴的灯塔’、‘美国家庭娱乐的未来’。我们要让全美国的人都对那里充满期待。”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更重要的是,要利用好芝加哥本地这些新伙伴的力量。菲尔德百货的入驻是标杆,要大力宣传。斯威夫特和阿穆尔的肉制品加工厂可以升级为‘工业旅游’景点的一部分。伍德的木材和建材要优先供应。甚至…麦考密克那个烂摊子,也要想办法让它起死回生,可以让他们转型生产游乐设施的小型发动机或者农业观光设备。要把他们的利益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为我们卖力。”
修斯若有所思:“我明白,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这不是西部资本的掠夺,而是大家共同发财的机会。”
“没错。”特纳赞许地点点头,“只有利益深度捆绑,这个新联盟才能稳固。芝加哥,将是我们西部资本东进的桥头堡,也是我们未来应对更大风浪的战略纵深。消化好了它,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大西洋对岸的惊涛骇浪。”
特纳的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修斯立刻心领神会。欧洲的战火越烧越旺,美国参战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届时,一个整合了美国西部工业实力和中部农业、制造业基础的庞大经济实体,将在战争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也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为了更大的未来。”修斯会意地举起杯。
“为了未来。”特纳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站在露台上,望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和远方深沉的太平洋。一场以一只熊猫为奇妙导火索的商业征战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广阔的棋盘和更激烈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密斯知道,整合芝加哥只是第一步,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遥远的世界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