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老于后,孙放和丁致远跑出两条街,扶着墙大口喘气。
手还在抖,不是累的,是吓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后怕和茫然。
回去?回华子那儿?他们跟华子的时间也不长,谈不上什么信任。
这次干了这么大的事,回去之后呢?
华子会不会拿他们顶缸,会不会卖了他们?
就算不卖了他们,以后这种“脏活”恐怕就甩不掉了,真成了专职枪手,那真是掉脑袋的活了。
“妈的……”丁致远掏出手机,手指有点不听使唤,还是拨通了华子的电话。
“华哥……事,办完了。挺……顺利。”丁致远说。
华子说:“嗯,知道了。你们人呢?”
“我们……在外头呢,感觉好像有人盯,先不回去了,遛一遛,避避风头。”丁致远扯了个谎。
华子沉默了两秒。他现在焦头烂额,栾皓死了,刘一跑了,麻烦大了。
不过老于被干掉,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行,”华子很快做了决定,“那你们先藏着,别露面。给你们账上打点钱,先用着。是走是留……你们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没多久,丁致远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到账短信:五万。
孙放凑过来一看,骂声立刻冲口而出:“我操他妈!背一条人命,就给五万?!打发要饭的呢?!”
丁致远也是无语了,五万,两个人分,一人两万五。卧槽,我他妈的就为这点钱拼死拼活?
听着不少,可这是买命的钱!跑路、躲藏、哪样不要钱?华子挺牛逼一个大哥,这么抠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华子这会儿,为栾皓那几个嫡系的“安家费”,以及后续擦屁股的事情,正在大出血,上百万都花出去了。
孙放和丁致远?不过是投诚来的外人,用完了,给点钱意思意思得了。
再者,华子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这俩小子的心思,看出他们想溜走。
钱给少了,你跑不远,在外头混不下去,迟早还得回来,安心当他手里的枪手。
两人憋着一肚子火和悔恨,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出租屋不敢长租,小旅馆住两天就换,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跑外地?他们想过,但立刻否决了。
钱太少,外地没根没基,人生地不熟,出去可能真就只剩讨饭了。
只能熬,盼着风头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梁爽死了,我感觉我出了点心理问题,开始不对劲。
上课走神,吃饭没滋味,晚上要么失眠,要么被混乱的梦境惊醒。
李菁来找我,我想跟她说点什么,张开嘴,却发现脑子空荡荡的,注意力怎么也无法集中在她脸上。
我看着她开合的嘴唇,声音却模糊不清。
我“嗯”、“啊”地应付着,心却飘到了别处。她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最后默默离开。
我知道我在冷落她,伤害她,但我痛苦又麻木,无力做出任何正常的反应。
连我爸妈都察觉了。饭桌上,他们交换着担忧的眼神,私下里开始低声商量,要让我转学去外地。
转学?走?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反而刺穿了我的麻木,让我变得清醒起来。
我在心里发誓:爸妈要是敢逼我走,我就以死相逼。
我不能走。我不能抛下活着的兄弟不管,而死去的兄弟,仇还没算完。
我不光要向贾帅报仇,还要向华子、鲍雨龙报仇…
当初鲍雨龙要杀我,我不恨他,但现在他是害死我兄弟的主谋,我恨死了他。
一周后,刘一的人找到了我。他知道我难受,给了我一星期的缓冲,现在,缓冲结束。
刘一当然没有报警,而是亲自去抓孙放和丁致远。这个商人,最终还是变得野蛮起来,动用他的社会手段。
孙放和丁致远还没抓到,他需要更多的人手。悬赏已经开到十万,大小混子、街溜子都四处打探。压力已经给足。
我带了鸽子、小王、张敦海、沐恩。
凯米尔丁没来,他当初是孙放手下的“新疆三叉戟”,虽然两人早就断了联系,但他对孙放下不了手。
我们被派到一片城乡结合部,这里棚户区、小工厂、荒树林子交错,容易藏人。
刘一那边收到模糊消息,说好像有人见过这两人。
我们五个钻进一片杂树林,光线立刻暗了下来,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睛来回扫视着晃动的枝叶。
这种环境太压抑了,任何一点异响都能让人吓死。
突然,我瞥见十几米外,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
我的神经高度紧张,几乎想都没想,完全是本能,抬手对着那个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对面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短促的全自动射击声!
子弹像泼水般,打在我们周围的树干、泥土上,木屑纷飞,泥土溅起!
“卧倒!!”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们五个齐刷刷抱头扑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小王脸贴着地,喊道:“卧槽他个妈的!刘哥也没说对面还有机关枪啊?!”
鸽子在我旁边,喘着粗气:“卧槽……这还是黑社会火并吗?这他妈不成军阀混战了?!”
对面的枪声戛然而止。树林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接着,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鸽子?”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抬头喊:“九哥?!是我们!任戟!”
对面沉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