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勋的狞笑在我面前放大,他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战斧砸肘。
目标,我的后脑勺。
这一下如果砸实,我不会感觉到疼。只会直接断电,像网吧的电脑突然拔了插头。
就在这时,楚涵从侧面一瘸一拐地冲过来。
他伸出左臂。
挡在我头顶。
咔嚓。
那声音像枯枝折断。像冬天踩碎冰面。像一个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突然破裂了。
楚涵的表情瞬间扭曲。
不是喊叫,是那种痛到极点、喉咙却发不出声音的沉默。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左手以一个不规则的角度垂着。小臂折向不该折的方向。
这一声“咔嚓”让我瞬间清醒。
阮勋低头看了一眼楚涵,像看一条挡路的野狗。
他已经认定我没有意识了。我的眼睛半闭着,靠在墙角,和尸体没有区别。
他转身。
他要先解决楚涵。
就在这一刻,我醒了,我扑上去,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
我此时和阮勋的距离太近了,别的招数我都施展不开。
我只能抱住他,让他不要伤到楚涵。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闪现出之前在巴西柔术课上,教练讲过的一个禁忌招数。
过胸抱摔。
这一招,教练只浅浅讲了一下,甚至都没有让我实战练习。
因为这一招太危险了,容易把敌人摔成高位截瘫,也容易伤到自己,
阮勋的腰太粗了。像牛,像碾盘,像一棵老树的树干。
我抱不住,只能用尽全力,把十指交叉,死命勒住他的肚子。
阮勋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具“尸体”还会动。
然后他开始挣扎。
他用手肘往后顶,想砸我的头。
但我的头埋在他背阔肌上,那两块肌肉像山一样厚,他的肘根本够不到我。
这一刻,我脑子里又是另一个画面。
不是训练录像,不是格斗教程。
是小时候读的《水浒传》。
鲁智深倒拔杨柳树。
两只手抱住树干,腰马合一,把整棵树从土里拔出来。
我没拔过树。
但我要把他抱起来。
第一次用力。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重,我本以为他只有190斤左右,此刻才发现,他应该超过两百斤。
我用力把他抱起,他的脚离地了,但只有只有五厘米。
阮勋开始慌了。他伸手到腰间,想掰开我的手指。
第二次用力。
离地二十厘米。
他还在挣扎,肘往后乱砸,砸在我肩膀上,砸在我耳侧。
我感觉不到疼。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第三次。
我大吼一声,迸发出此生全部的愤怒,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给老子死!!!!”
我把他抱起来了。
他的整个身体离开了地面。两百多斤的肉、骨头、杀过不知多少人的拳头,全部悬在空中。
然后我往后倒。
过胸抱摔。
这是巴西柔术里的禁忌招数。教练只是讲过一次,说容易把对方摔成高位截瘫,也容易伤到自己,不建议练习。
我没练过。
我只摔过这一次。
轰!!!
整个仓库都震了一下。
公证席上的茶杯跳起来,盖子歪到一边。
吴一武面前那支录音笔被震倒了,指示灯闪了两下,熄灭。
郭世胜手里的派克笔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一圈。
季翔那双始终平放在膝上的手,第一次抬了起来。
严锦秋的暖手炉终于从膝盖滑到了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刘一站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我自己也摔懵了。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嗡嗡响。
我趴在阮勋身上,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是在呼吸,还是已经停了。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
我睁开眼睛。
阮勋在我身下。
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瞳孔在放大,呼吸很浅,很急。
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我翻身。
骑在他胸口。
右手从他颈侧穿过去,小臂压住他的喉结,左手扣住右手肘弯。
断头台。
阮勋开始挣扎。
他的手来掰我的手臂,力气还在,但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
他的腿在地上蹬,皮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我没有松手。
我不会松手。
去死。
去死。
去死。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手从我手臂上滑落。
他的腿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对着仓库生锈的铁皮顶。
不知过了多久。
楚涵挣扎着爬到我身边。他用那只右手撑着地,半跪着,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阮勋,又看了看我。
“松手吧。”
他轻轻说。
“他死了。”
我低下头。
阮勋的脸是青紫色的。嘴角流出一线血丝,已经凝固了。
我的手臂还锁在他脖子上。已经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酸,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我一根一根松开手指。
仓库另一侧。
麒翔已经彻底不演了,直接帮助峻阁一起攻击一舟。
二打一。
一舟还在嘴硬。
他的脸上全是血,眉骨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