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这一桶水很重,木桶本身也有重量,三人走得踉踉跄跄的,但却不敢耽搁,要是走得慢了,热水凉了就没用了,只能咬牙往回去。
到了正院门口,小桃停下来把水桶交给海婆子。
小满不停留,拎着水桶,从青石小路往东面去,小草往西面去。
小满走到四少爷院门前,把水桶交给小星。
“知道你是个好的,谢谢你啊。”小星给了她五个大钱。
“小星姐姐,这本就是应该做的,不用了。”小满推拒。
“拿着吧,这大冷的天,早起实在恼人,润肤的脂油也得多擦些,总有用处。”小星裹紧袄子进去了。
小满回到正院门口,小桃微跺着脚在等她。
“等我做甚?”小满奇道。
“不是等你,我是看看那两个懒东西啥时候来,能不能挨骂。”小桃悄声笑道。
正院人多,用的热水也多,所以要三桶热水,如今只得一桶,正不够使。
“你等吧,我要回了。”小满不和她纠缠,往夹道院走。
吃早饭时间是辰正,也就是七点,她们吃过早饭开始正式上工,所以她要回去暖和暖和,再洗漱一下。
小桃想了想觉得没意思,见小草也回来了,就和她们一起回去了。
三人用手指沾着青盐刷牙,用冰死人的水漱了口。
小满这两天有点上火,眼角里有眼屎,她怕刚刚走马观花没洗干净,这会儿把布巾投在盆里,认真洗脸。
“你不嫌凉啊?”小桃开始梳头发,她不打算洗了,水太冰人了。
“我怕眼屎洗不干净。”小满洗完脸,坐在床上,拿出那瓶货郞赠送的脂油抹脸。
“还没用完吗?”小桃问。
“不剩几回了,一共也就一指甲盖厚。”小满抹完收起来,“马上就得买了,这种脂油多少钱啊?”
“十个大钱吧。”
“啥?”小满惊呼:“那个货郎要二十个大钱,还好我当时想着回来问问你,所以才没买,不然亏大发了。”
“那倒也不是,人家老远的带到这来,不挣你点钱也不划算啊。”
小满细想也确实是。
“哦,对了,才大娘子说她有门路能买一些旧棉絮,花些钱重新弹一弹,加到咱们的被褥里,保准能暖暖和和地过上这个冬天,你要不要一起买?”小满问小桃。
“多少钱一床?”
“300钱。”
“可真贵。”小桃咋舌,“我去问问三丫要不要,秋莺应该不用咱们管。小草你要不要?”
“我想想。”小草转了下眼珠说。
小满自己梳了两个丫髻,简单易梳,用两根灰色的布带一绑,完事。
小草仔细梳了个环髻,在用过的水盆上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要是有一面铜镜就好了。”小草念叨。
渔夫的老婆最开始就想要一个洗衣服的木盆,小满心想。
她端了水盆把水泼到院中的树下。
婆子们都陆陆续续往大厨房去了。
小桃锁好房门,三人也往大厨房去吃早饭。
干了一上午的活,把四房范围内路上、院门口都扫干净后,小满又跑去针线房学手艺。
下午就在院门口接活,刚接了个去厨房要燕窝的活回来,就被小星叫进了主院。
下午阳光正好,晒在天井里,四少爷正拿着毽子在踢,但他年龄小,肢体还不协调,像一个刚组装完成的机器人一样,毽子落了地,脚才赶过去,只能把毽子踩在地下。
另有主院的两个三等丫鬟陪在他身边。
“四少爷,奴婢踢给你看好不好?“四太太院中三等丫鬟水月陪着。
四少爷并不理会她,仍然固执地踢着毽子。
但看着并无多少乐趣,踢了一小会儿就不肯踢了,要进屋去找娘亲。
“四少爷,四太太现在忙着呢,你在外面再玩一会儿好不好?”水月赶紧把他抱起来哄。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找娘亲。”四少爷在水月怀里打挺,水月差点脱了手。
“四少爷,你听话,奴婢陪你玩点别的吧,咱不踢毽子了。”小星上前说。
“玩什么?”四少爷来了兴趣。
小星把他抱到地上,说:“咱们跳白索,好不好?”
“不好。”四少爷嘟着嘴。
“那,骑马?”
“不要。”
小星连提了五六种游戏都被四少爷否定了。
小满略懂缘由,这些都比较考验肢体协调能力,说白了,适合六七岁以上的孩子玩,四少爷还小,他玩不好,所以提不起兴趣。
围着的小丫鬟们鼻尖都有点冒汗。
“小星姐姐,烦你找两根不扎手的棍子来,我陪四少爷做耍。”小满挺身而出。
“好。”小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四少爷记性还挺好,竟认出了小满,说:“我要和她玩。”
小星赶紧去找了两根细细长长的桃木根,上面很光滑。
一般家户里会摆几枝桃木,取个避邪的意思。
“四少爷,奴婢叫小满,咱们玩扶木棍的游戏好不好?”小满蹲下身对四少爷说。
四少爷乌溜溜的眼珠望着她。
“就是咱俩一人扶一根棍子,然后同时放手去扶对方的棍子,谁的棍子保持不倒,谁就赢了。”小满看他不理,继续说。
这个时间段的孩子已经开始了秩序敏感期,他指着她,让她进入他的秩序,这让他很满意,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小满明显感觉到那几个丫鬟松了口气,原来是陪玩陪累了,才把她叫进来。
也是,她们已经不是真的小孩子,这孩子也不是她们的孩子,哪里愿意陪他玩。
小满示意四少爷走到青石砖上,两人相对持棍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