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拦停她的动作,只是再坐回圆杌上时,免不得把眼风恨恨往蔺玉湖那头送。
再转过脸来,便扯了扯唇,牵出几分自嘲,“成婚这么多年未得一儿半女,本来也是不争的事实曪。”
晏秋雁与她关系融治,忙上前劝慰一二。
钱映仪也点点下颌,道:“燕姐姐还是莫要为他人之错而折了自己,你自有一番活法,别人再如何也不能强求你。”说得燕文瑛心中一颤,在天光下把钱映仪仔仔细细扫量了一番,半响,竟是笑了,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得为我自己活。”你一言我一语谈笑半日,筵席排开。席上钱映仪被众人围簇,拥着她说尽好话。
钱兰亭向工部告了半日假来陪她过生辰,钱玉幸与许珺也在一旁陪着,叫钱映仪心头益发温暖,只暗道身边许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许久没这般热闹过了高兴过后,不知因何缘故,心底渐渐一丝空虚。这抹空虚引得她在席上连连往四周窥瞧,好像若能抓紧那抹身影,他结实的身躯便能把她心头那个小小的缺口填满。可四面骏寻一眼,这片热闹的天地里并没有他的影子。热闹了半日,正席散去。不少太太小姐辞去,只留晏秋雁与温宁岚这等平日里与钱映仪关系好的小姐在钱家,下晌一齐打打叶子牌,也算消遣。钱映仪连番推脱,正独坐一旁,伏腰坐在廊椅上,只瞧着旁人热闹。不一时,远远行来一道单薄身影,钱映仪扭头望去,竞是未擦拭妆容的璎娘。
今番钱映仪请了璎娘所在的戏班子登门唱戏,现下细细回想,却连戏班子唱了什么都不大记得。因此她稍有歉意,忙往一旁让一让,请璎娘挨着自己坐下今日可没人敢说璎娘手脚不干净,她心中痛快,对钱映仪益发心生喜欢,忙往怀里摸出个长条锦盒递去,“钱小姐,抱歉,本想一登门就送你,我瞧着宾客实在太多,便留到最后才来祝贺你。”
钱映仪笑着收下,陡然想起她与隔壁那裴官人打得貌似火热,便冲她挤一挤眼眉,“我瞧着戏班子都准备走了,你刻意留下,是不是为着裴官人?”说起裴骥,钱映仪又暗自嘀咕,“也是奇怪,我好些日子都没听见隔壁的唱戏声了,那宅子安静得要命。”
怎知璎娘黯然垂下头,小声道:“我也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他没搬走,门房仍是那个小厮,我想…大约是不想见我吧。”她陡然暗自神伤,钱映仪一时失语,自知胡乱说话引出了她的伤心事,便把她薄薄的肩拍一拍,只道一段情缘如昙花一现,实在太快。这番感叹也引得钱映仪一整个下晌都在出神,总觉得分明是她过生辰,她却没那般高兴。
正巧夏菱往云滕阁去了几趟,这一回便来问,“小姐,那些不大相熟的门户送的礼,奴婢往哪里放呢?”
钱映仪似如梦初醒,心里头渐渐浮出一个念头。她控制不住自己,荒谬地去想,这么多生辰礼里,没有一个是他送的,细细检算,她竟然最期待他会送自己什么。
这个念头令她蓦然起身。
穿廊过时,碰上钱玉幸迎面走来,“你往哪里去?马上要用晚膳了,你那些朋友还在家里耍呢!”
“我有要紧事,姐姐,请你替我多招待一番。”园中依旧芬芳,亭榭错落,整个家依旧十分熟悉。时至傍晚,火烧云渐隐,天色将暗,钱映仪独自一人提着灯笼四处穿梭,却顿感陌生。好像在哪里都寻不到他。
停在原地愣神片刻,钱映仪猛然想起还有一处未去,忙不迭就旋裙往那头跑。
风声四起,四面芳香包裹着她,她只顾着往那处跑,跑得灯笼也熄灭,鬓发也微散。
半刻过去,钱映仪气吁吁停在那座偏僻亭宇外,凝视着亭内那道熟悉身影。他果然在这。
这园子偏僻,除了她不会再有任何人过来。上回他便是在此处寻到了她,他竟躲在这!
钱映仪一步步向他靠近,这才发觉他轻轻阖着眼,似在休息。她登时恶毒笑了,阴恻恻伸出手去拧他的胳膊,说话还轻喘着气,“我四处寻你,你晓不晓得?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秦离铮懒洋洋掀眼瞧她,看她乌鬓微散,便抬手拢一拢,“宾客散了?“没走,"钱映仪鼓腮在他身旁站定,瞟他一眼,“我为了寻你,把他们都舍弃了!”
这话已然十分暧昧,秦离铮不动声色勾着唇,起身替自己斟茶润喉,道:“所以,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只想与我单独一起过完这个生辰?”云层见月,清辉月色斜斜洒尽亭内,披在他的肩头,映照得他两只眼睛都饱含水色,很是温柔。
钱映仪难得没有跳脚,只抿一抿下唇,自顾朝他靠近。因身形差距的缘故,她站在他身前,只能仰脸瞧他,她已不自觉在他两腿间站定,他便也放下杯盏,轻轻搂上她的腰。钱映仪的心跳倏然加快,心里那个小小的缺口好似正在重塑,见他渐渐俯身,鬼使神差地,她就把轻颤的两帘睫毛给阖紧了。亭内四下寂静,蝉鸣声渐重,半响,听他在耳畔轻笑,“在等我亲你?'钱映仪蓦然睁眼,羞意涌上心头,握拳狠狠捶他,“哎唷,你讨厌死了!秦离铮由她去打,自顾往怀里摸出个物件,眨眼的功夫就插进了她的发髻。钱映仪动作一顿,扬着下颌瞧他,抬手便把那物件给取了下来。细细一看,原来是把做工精致到无可挑剔的梳蓖。“跟何铁匠学了几日,可还能入你的眼?”钱映仪的怒意倏然消散,垂眼盯着梳蓖来回扫量,嘟囔道:“我说你这几日不见踪影,原来是背着我做这个去了。”“还行吧,也没那么难看。”
她话虽如此说,却把发髻里的首饰抽出,要把这梳蓖插上去,“你别光站着,替我看看呀,我戴歪了么?”
正还要再说,手腕上的镯子轻轻撞了耳坠一下,极轻的清脆撞响令她微怔,旋即低眉环视自己一眼,发觉自己今日身上穿戴的所有首饰都是由他所赠。不知因何缘故,她十分想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待笑意停歇,她仰脸去瞧他,便见他垂着视线在看自己,她又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发现了自己。
她笑,里头的倒影也跟着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