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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 / 6)

湖这一个儿子,如今被燕文瑛给…”

余骋不太说得出口,顿了顿,“与宫里的太监又有何分别?荀芸口口声声要燕文瑛的性命,就算以律例判不了她死,也要她下狱受罪,再流放三千里。”“我身为巡抚,没有办法,只能下令搜捕燕文瑛,蔺家这才稍微消停了点,现下都回去了。”

说到此节,余骋那张俊秀温润的脸上浮现疑色,掀眼望向秦离铮,“这件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秦离铮扯出个若有似无的笑,“锦衣卫的手,还能伸到人家被子里去?”“那燕文瑛呢?"余骋盯着他,“未出嫁前,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嫁给蔺玉湖后,她过的也是养尊处优的日子,她是如何避开蔺家的搜捕,到现在都没半点动静的呢?”

再启声,余骋的语气十分笃定,“你把她藏起来了。”“秦指挥,你不把她交出来,这桩案子便结不了。”“你别忘了皇上要查什么,"秦离铮声音显得冷漠至极,“越乱,他们暴露得就越多,我已送信给皇上,还请你拖一拖搜寻的速度,蔺家人若问起来,便说暂时找不到她。”

余骋一噎,寻不到理由反驳,话不投机,干脆作揖告辞。临走时,意味深长往秦离铮脖子上瞥了眼,“金陵要乱,希望你真如当初所说,能护好映仪。他已苦口婆心劝过,也阻拦过。可情一字,又哪是他单方面阻拦一人就行的呢?大舅哥的叮嘱属…想来是做不到了。这厢一番交谈暂且不提。

且说那燕家已是乱成了一锅粥。从前跟着燕文瑛的几个丫鬟与奶妈妈都被从蔺家押了回来,燕榆歪倒在榻上,望向她们的目光隐含杀意,“老实说来,小姐究竟去了哪里?”

“昨儿夜里小姐与姑爷究竟因何事在闹?”出了这样大的事,众人都吓得不轻。几个丫鬟不可抑制地跪在地上打颤,最后是那奶妈妈哆哆嗦嗦膝行上前,答道:“孩儿!是为了孩儿的事!”燕文瑛到底吃她的奶长大,在她心里与半个亲生女儿无异。她跪在地上抹一把泪,伤心欲绝,“老爷,小姐昨日归家后便又与姑爷形同陌路,姑爷收入房中的绿翡后头来挑衅小姐,小姐忍下了,没几时,姑爷也来了,远远瞧着姑爷在哄小姐高兴,奴与几个丫鬟们便不好再在屋子里。”她越哭越喘不来气,央道:“老爷,小姐是您看着长大的,她怎会做出这样狠辣的事?这事定有隐情,奴当真不知小姐去了何处,可她万不能在此时出来啊!倘或她上了公堂,后半辈子可就完了!”王采苓亦伏腰坐在榻上哭得帕子都湿了几条。燕榆哪能不懂这其中"隐情"?暗自猜想大抵便是和离那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竞一剪子险些剪断拴着两家的绳子!寻不到燕文瑛,意味着这绳子终有一日会彻底断了,应天府署那班官员早已在寻他的错处,今日更是围剿他一人。

好在儿子还算有用。

燕榆先焦躁挥一挥手,叫这些个哭哭啼啼的下人们都出去。才扭头望向孤坐一旁的燕如衡,道:“爹没白疼你一场,你今日做得不错。”燕如衡乏累至极,短短一日,已从最初的震惊到被迫接受,到上公堂代替燕家整个家族与外力对抗,再到现下的平静。人也仿佛不再光风霁月,挺直的背脊刹那间就弯了点。他低喘了口气,转眸望向燕榆,也不讲话。

好像在公堂上他已把话说尽了,此刻是半句话也挤不出来。他原以为只要脱离掌控便能做回从前那个正直的自己,可长姐这桩案子又将他天真幻想的一切彻底击碎。他根本逃离不了。白日在公堂上,眼见燕榆被大大小小的官员挤兑,他静静站在那里,蓦然想起很早以前他前往凤阳做官,长姐在渡口相送,眼里揣着对他的期望与肯定。彼时,她欣慰道:“我弟弟三郎天资聪颖,一考就中,旁人艳羡都艳羡不来呢,好好在凤阳做官,届时有机会调任回来,再一步步往京师走,咱们燕家的门楣,定能因你更亮堂一些。”

旋即有个官员朝燕榆冷嘲热讽,把他拉回了当下。他这才悚然回神,什么正直良善,什么抵抗不从,统统都不可实现。他姓燕,是燕榆的燕也好,还是他亲生父亲燕承的燕也好,都不重要了。即使能掌握燕榆贪墨的证据又如何?他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由燕榆给的?说到底,他根本无法将自己与燕家割离开。因此,即便他背后的家族是个吃人的魔窟,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双脚踩在里头,带着他渴求过又不值一提的自由,孤注一掷地往里陷。他早已和家族密不可分,手连着手,脚连着脚。燕榆倒台,整个家族跟着倒,燕榆风光,整个家族跟着风光。他亦如是。在席卷而来的外力面前,他依旧是燕家密不可切的一份子。半响,燕如衡扯了扯唇,声音出奇的平静,“爹,倘或找不到姐姐,您预备怎么办?”

燕榆歪在榻上,因先前晕过两回,也稍显疲乏,嗓子里喧出一股无奈,“能怎么办?找不到她,我真能挖地三尺四处掘她?眼下要紧的是蔺家那头,少不得要做低伏小登门赔罪,这姻亲关系,还是断不得。”知他揪着利益不肯撒手,燕如衡也没什么精力去厌恶,淡扫一眼近在眼前的一对养父养母,旋即起身离去,“成,我去备礼。”一径行至园子里,微风渐起,吹起盛开的花香。燕如衡止步不前,抬头把月色扫一扫,忽然问身边的小厮箬山,“你觉不觉得冷?”这座魔窟,冷得他整个人都被冻住了,好像他再牵出什么良善做人的心思,里头的五脏六腑就要"啪"的一声碎裂。眼下是夏日,好端端地,冷什么?箬山不解摇头,也知他心情不好,只得宽慰道:“少爷,还是早些睡吧,明日怕是还有得忙哩。”一句“少爷”,把燕如衡叫得发怔。是啊,他在凤阳时,欢欢喜喜往亲爹家里去,爹娘会亲切管他叫“衡哥儿",但在这,他只会是少爷、燕大人。月色在燕如衡的眼底映照得白晃晃一片,他想到钱映仪那张总纯粹展开的笑颜。

他终于忍不住想,昨日他还在因撞见她与旁人亲近而心生妒忌,可短短一日,他的世界已天翻地覆。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他与她也不再是朋友,他会在真正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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