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嗡嗡作响。
也或许,是那份昂贵账单带来的沉甸甸的愧疚,和他最后那句“到家报平安”的自然关切,像两个柔软的钩子,挂住了她本想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的脚步。
她需要冷静。
所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家,将手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让那点冷意驱散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倒水,喝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略微平复了心跳。
然后她习惯性去摸手机,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沉寂的漆黑。
没电了?
也不是她的手机壳边缘的触感。
是很相似但是比她大了一个型号的pro max。
她掏出来,在昏暗的落地灯光线下辨认——
所以,拿错了?
她试着长按电源键,黑色屏幕毫无反应。
结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掌心那部属于五条悟的黑色手机,窗外的夜雨声仿佛瞬间放大,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一种微妙的、近乎宿命般的无力感,顺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爬满了她的指尖。
这算什么?
一场荒唐的巧合?
还是连老天爷都在恶作剧,用这种物理的方式,阻止她彻底斩断那根刚刚萌生、却已被她判定为“危险”的丝线?
她想起他说“我会乖乖坐在这里”时,那双过分漂亮也过分清澈的苍蓝色眼睛。
想起他提前结账时,那理所当然的、让她愧疚不已的坦然。
也想起自己心底那份始终徘徊不去、关于他种种“过于恰好”和“过于通透”的警觉。
而现在,他的手机,正沉默地躺在她的手里。没电,安静,却像一个无从抵赖的证据,一个无法视而不见的连结。
“……真是的。”她低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认命般地走向充电器。
至少,得把手机还回去。必须还回去。再把她的手机拿回来。
然而,就在她刚刚将手机插上电源,看着充电指示灯幽幽亮起时,那部属于的手机,突然在她掌心震动了起来。
“嗡——嗡——”
在寂静的客厅里,这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惊心。
结月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屏幕上亮起一个备注是“忧太”的来电显示。
是他的电话?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是发现手机拿错了,打来找?
可是……用谁的手机打来的?他自己的手机不是在她这里吗?
震动持续着,固执地响了一遍,然后归于沉寂。
她刚松了半口气。
“嗡——嗡——”
第二遍。
她盯着那闪烁的陌生号码,没有动。接,还是不接?接了说什么?“你好,五条悟的手机在我这里”?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震动再次停止。
第三遍。
第四遍。
对方异常执着。这种锲而不舍的拨打,让结月原本的犹豫逐渐被另一种担忧取代——该不会,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吧?万一……是学校找他有紧急事务?或者家人?
当第五遍震动再次响起时,那种“可能耽误正事”的不安压过了尴尬。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接听键,甚至没来得及将手机凑到耳边,就抢先一步,用尽可能清晰冷静的语气对着话筒说道:
“您好,这不是五条悟本人。我是他今晚的……相亲对象。我们不小心拿错了手机,请问您是哪位?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忙转达,或者让他尽快回电——”
她一口气说完,心跳如鼓。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然后,背景音里率先传来一声惊诧而不可置信的柔软少年音:“纳、纳尼?”
接着,更多嘈杂的、年轻的声音涌了进来,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抓到了!”的兴奋:“真的假的?!电话通了?不是五条老师?”
“她说什么?相亲对象?!那个眼罩笨蛋竟然真的跑去相亲了?!”
“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他说好了今晚要请我们吃超——贵寿司的!居然放我们鸽子?!”
“哇这么帅气的五条老师居然也需要相亲才能有对象吗?”
“悠仁你这个找不到重点的笨蛋给我闭嘴!!”
“鲑鱼!!”
一个听起来温和但此刻也带着无奈笑意的男声试图主持局面:“那个……大家先冷静一下。这位……小姐,非常抱歉,我们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我们找他是因为……呃,他本来约了我们今晚一起吃饭,但一直没出现,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们有点担心……”
“才不是担心!是讨债!”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好奇,“喂,这位……相亲对象小姐?我们那个除了脸和实力一无是处、性格糟糕透顶的老师,居然会丢下承诺好的大餐跑去相亲?这简直是本年度……不,是本世纪最大奇闻!你还好吗?没被他气到当场走人?”
结月被这连珠炮似的、信息量巨大的“控诉”弄得一愣,随即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为五条悟感到的尴尬和过意不去。
他……竟然为了来相亲,放了自己学生的鸽子?还是承诺好的请客?
一个高中老师的工资……请学生吃大餐,又请相亲对象在这么贵的餐厅吃饭……
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一群学生从满怀期待到被放鸽子、再到震惊发现老师居然是为了相亲而放鸽子的复杂心情。而这一切,似乎都间接和她有关。
“非、非常抱歉!”结月下意识地道歉,语气真诚,“我不知道他原来和你们有约……他可能……临时有重要的……”她卡住了,总不能说“临时有重要的相亲吧”?这听起来更像借口了。
“重要到连电话都不接?”女声——似乎叫真希——哼了一声,但语气里的不满似乎因为接电话的是个“正常女性”而缓和了些,反而多了探究的兴致,“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