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结月在食物诱人的香气里苏醒。
空气里弥漫着刚刚煮好的哥伦比亚咖啡豆的醇香,还有着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黄油味。
是金黄酥脆的黄油奶酪吐司!男闺蜜最好了!
结月火速洗漱完,循着食物的香气走进厨房时,男闺蜜正在把颜色质地完美的一颗温泉蛋摆上餐桌。
“哇好贤惠啊杰!!”就算不是第一次吃到男闺蜜的早餐,朝日奈结月还是忍不住眼睛亮盈盈地看向夏油杰,毕竟她只是一个从来不下厨的普通艺术家。
夏油杰失笑着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早上好,结月酱。”
他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结月微微怔了一下。
——她原本,从来不做梦。直到认识了五条悟。而昨天晚上,她的确做了第二个梦。又是关于他的梦。
“我想去一趟涉谷sky,杰。”
黄油吐司从面包机‘咔哒’跳出来,结月一边往上面涂抹着美乃滋,一边抬头看向餐桌边正在斯斯文文喝着白粥配明太子的男闺蜜,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她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说完这句话以后便低下了头咬了口吐司,不想让他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不想让男闺蜜再为她担心。
“是和昨天晚上的梦,有关吗?”在安静了将近半秒钟的时间后,夏油杰放下了手里的汤匙,很温和地问她。
果然……还是被看透了啊。
结月咬着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
黄油在舌尖化开,本该是让人幸福的味道,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发腻。她低着头,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斟酌从哪里开始讲起。
“……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终于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画面其实记不太清了。”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场景是模糊的,人也是……像隔着一层雾。只记得,有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长得很像你。”她勉强笑了一下,“但是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
那道线在梦里并不清晰。
甚至连形状都记不完整。
可那种违和感,却异常强烈。
仿佛那并不是“伤痕”,而是某种不该存在于人身上的标记。
夏油杰没有打断她。
只是安静地听着,视线落在她脸上,却不显得逼迫。
“梦里还有我的相亲对象。”结月继续说下去,语速慢慢变得有些乱,“然后那个长得很像你……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如果抛开那道缝合线的人,对着我的相亲对象说——”
她说到这里,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捏住了吐司边缘。
“‘晚安’。”
晚安,五条悟。
其他所有画面统统都模糊成了老旧斑驳的胶片那样看不清晰。但是却深刻地记住了那句话。还有空气里的味道……
血。
浓稠的、令人作呕的、生动而腐烂的鲜血和尸体的味道。
“我醒来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她低声说,“那种感觉……不像是做噩梦,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角落里。”
出离的愤怒。
又深不见底的绝望。
像是明明知道有什么已经发生过,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真相。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油杰。
“杰,我是不是……在逃避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很刻意地避开新宿和涉谷。”她轻声说,“明明是东京最热闹的地方,可每次路线规划到那附近,我都会下意识绕开。”
不是不喜欢。
而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回避。
“就好像……”她顿了顿,努力寻找一个准确的词,“就好像那里有什么我承受不了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我才想去涉谷 sky。”
结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下某种决定。
“那里的日落很漂亮,对吧?我想去取点景,也许能找到新的画面灵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下来:
“……而且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用汤匙轻轻搅了搅已经快要喝完的白粥。瓷器相碰,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
“结月。”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段对话里,没有带任何笑意地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
“涉谷不行。”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比刚才低了一度,“新宿也不行。”
不是商量。
也不是询问。
结月微微一愣。
“欸……?”她下意识想笑,“这么严肃干嘛?我只是——”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夏油杰平静地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视线很稳。
“你不是去采景的。”
结月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因为他说得太准了。
“结月酱。”
夏油杰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带上了难得的认真,“现在的你,不适合一个人去那些地方。”
不是指责。
而是一种近乎保护性的判断。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吐司边缘,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可是一直躲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能解决的。”
夏油杰回答得很快,“至少现在可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些东西,不是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