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张光艳动人的柔美面孔,因着她那仿若梦游般脆弱的神情,而显得格外动人。
有人多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有人低声和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朝她看了过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调整角度,假装拍风景,镜头却始终没离开她。
她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嗡鸣还在。
胸口开始发紧。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压迫感,像是情绪被强行挤进一个过小的容器里,开始溢出。
她的呼吸变得不自觉地加快。
很浅。
很乱。
她退了一步。
脚下的触感却忽然失真。
世界在那一瞬间倾斜了。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膝盖已经重重砸在地面,冲击从骨骼一路窜上脊背。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呼吸彻底乱成碎片。
“……诶?”
“她怎么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低着头,视野被发丝遮住,只能看到地面模糊的灯影。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被迫进行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急救。
最先靠近的,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人。
脚步声太近了。
“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下?”
有人蹲了下来。
语气温和,却靠得太近,影子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躲。
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只手递来水瓶,瓶口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喝点水会不会好一点?”
“脸色真的很差诶。”
更多的视线落了下来。
探究的。
评估的。
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趣。
她听见快门声。
不是拍风景。
有人站在不远处,低声笑了一下:“这么漂亮……突然这样,还挺吓人的。”
那句话像一根针。
她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不是情绪爆发。
而是某种深埋的东西被强行掀开。
没有画面。
没有记忆。
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情绪,毫无逻辑地席卷而来——
强烈的绝望。
被留下的感觉。
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毁般的排斥。
【我又该如何在没有你和他的世界里独活】
——这种巨大的孤独和痛苦迸涌而出,一瞬间让她的世界地动山摇。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呼吸声变得尖锐,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而越发密集的向她涌来的、像恶心的令人发疯的蝗虫般的人群更是让她那根本就快要断裂的神经愈发濒临崩溃。
那头住在身体里的怪物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迫不及待的想要冲破桎梏——
然后去毁灭。去破坏。去撕毁。
如果日落是一场火焰。
她要把世界都点燃。
那么,大·家·一·起·去·死·了·好·了——
人群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黏稠地包裹住她的听觉。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看着好难受……是心脏病吗?”
“哎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不会是嗑了什么吧?你看她抖得好厉害。”
“别瞎说,可能就是低血糖。”
“拍下来发SNS上问问有没有人认识?”
快门声又响了几下,伴随着压低的笑声:“这种反差感……挺带劲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紧绷的神经。
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刮擦声。指尖传来钝痛,但她感觉不到——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正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视野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在那些噪点之中,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血。很多的血。
——一双冰冷的手,抚过她的额头。
——某个人的背影,决绝地走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还有笑声。很多人的笑声。尖锐的、嘲弄的、将她围在中间的笑声。
“让开点,给我也看看。”
“喂,小姐,听得见吗?说句话啊?”
一只陌生的手试探性地伸过来,想要碰她的肩膀。
就是那个瞬间。
朝日奈结月听见自己脑子里,某根弦——
崩断了。
怪物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泪水早已失控地爬了满脸,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软弱,只有一种近乎兽类的、冰冷的疯狂。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气音,像是警告,又像是濒死前的嘶鸣。
围得最近的那个人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好奇的、窥探的、举着手机的镜头像一只只没有温度的眼睛。
“瞪人了!果然不对劲吧?”
“工作人员呢?快过来啊!”
“该不会是精神方面……”
话语像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的指尖更深地抠进地面,坚硬的石材边缘磨破了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来,在浅色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痕迹。十指连心,那疼痛却奇异地将她从彻底崩解的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
不行。
不能在这里。
不可以……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体内那头咆哮的怪物。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嘈杂和自身的黑暗彻底吞噬时——
所有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