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贩毒集团。任务风险等级……s级。最高级别。”
卧底!
海东青!
s级任务!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唐河清的心上,将她过往七年的恨意和怨怼瞬间砸得粉碎!那个撕碎通知书的雨夜……他眼里的疯狂和绝望……那些恶毒刻薄的话语……原来……原来都是演给躲在暗处的眼睛看的!都是为了保护她!为了把她彻底从毒枭可能的报复名单里摘出去!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她和他之间所有的联系!
巨大的冲击让唐河清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林姨呢?林秀芬……她七年前的自杀……是不是……”
陈建国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痛。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竟隐隐泛起了水光。
“林大姐……”陈建国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接下去,“她……不是自杀。”
唐河清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是被灭口的。”陈建国的声音沉痛得如同哀鸣,“就在你离开梧桐街后的第三天。我们收到周海晏用生命传递出来的紧急示警——‘蝮蛇’集团内部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并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他隐藏多年的、唯一的亲人,他的母亲林秀芬的地址!我们的人赶到梧桐街时……已经……太迟了……”
陈建国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红木桌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巨大的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现场……被伪装成自杀。煤气泄漏。但我们技术队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极其细微的强行闯入痕迹,以及……林大姐颈部有被扼压的指痕!她是被杀害后,凶手才制造的煤气泄漏假象!”陈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蝮蛇’!一定是‘蝮蛇’的人干的!他们用最卑劣的手段,杀害了一个无辜的老人!这是对周海晏最残忍的报复!更是对我们警方的挑衅!”
林姨……是被灭口的!
为了保护儿子的身份,为了保护那个秘密,她死在了毒贩的手里!
唐河清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靠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痛得她蜷缩起来。眼前浮现出林秀芬温柔的笑容,想起她给自己揉散淤青时心疼的叹息,想起她小心翼翼包好录取通知书时眼里的光……那么温暖的人,那么善良的人……她到死,都还在用生命守护着儿子的秘密!
而自己……而自己这七年,都在恨着什么?怨着什么?
巨大的愧疚、悔恨和灭顶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建国看着眼前崩溃的年轻法医,眼中充满了沉痛和深深的无力感。他沉默着,等她哭声稍歇,才用更加沉重的声音继续揭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蝮蛇’行动……是我们筹划了数年的一次收网。目标就是彻底摧毁‘蝮蛇’集团的核心层。行动前,我们最后一次收到‘海东青’——也就是周海晏——传出的情报,非常关键,直接锁定了‘蝮蛇’的藏身位置和武装部署。但那次传递之后……他就彻底失联了。”
陈建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遗憾和痛惜:“行动很成功,‘蝮蛇’被当场击毙。但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就在‘蝮蛇’毙命位置附近。那具尸体……面部被近距离轰烂,颈部被割喉,左臂被炸断……身上穿着和‘蝮蛇’近卫队一样的衣服,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当时战场混乱,加上‘蝮蛇’本人也被打得面目全非,我们一度以为……那具无名尸体,可能是‘蝮蛇’的一个重要手下。”
“直到……”陈建国的目光落在唐河清拍在桌上的物证袋上,落在那半块警号牌上,眼神痛苦万分,“……直到你,小唐,你在解剖那具被认定为‘蝮蛇’的尸体时……发现了那枚硬币……我们才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我们立刻秘密调取了那具无名尸体的dna样本,与周海晏当年入警时存档的样本……做了比对。”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唐河清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冀。
陈建国看着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缓慢而沉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凌迟着唐河清最后一点微弱的幻想。
“……结果……匹配。”陈建国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风,“那具无名尸体……就是周海晏。”
“轰——!”
仿佛整个世界在耳边彻底崩塌!唐河清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烈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挖空的万分之一!
是他!
那具被她亲手剖开胸腔的尸体!
那个胸腔里嵌着她那枚十元硬币的男人!
那个被认定为“无名尸体”、被草草火化、骨灰盒被毒枭劫走的男人!
真的是他!周海晏!她的海晏哥!那个沉默地用命守护了她十年的男人!他死了!死得那么惨!面目全非!尸骨不全!甚至死后,骨灰都不得安宁!
“为什么……为什么硬币会在‘蝮蛇’……在那具毒枭的尸体里?”唐河清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是他最后的信号!”陈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壮的激昂,“是他用生命传递的、最后的身份证明和……定位!那枚硬币,是他执行卧底任务前,唯一要求保留的私人物品!是他……是他和你之间唯一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