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你知道吗?我最初注意到你,确实是因为你的能力。但我没想过要用那种方式得到你。”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仿佛陷入了回忆:“是傅司辰那个蠢货!他根本不配拥有你!他只是在消耗你!毁掉你!我看着你在他身边一点点枯萎,我看着你的才华被埋没,被践踏……我受不了!”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神变得偏执:“我只是想让你离开他!到我身边来!那个药……那个药只是让你身体稍微差一点,让你在傅氏待不下去!我没想到……没想到会严重到那种程度!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在辩解?还是在忏悔?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任何波动。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对我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害。
“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毁掉我的一只眼睛?就可以把我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任意摆布?”我的声音冰冷如铁。
顾淮眼中的偏执和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荒凉。
“是啊……我做了。我不后悔搞垮傅司辰,也不后悔用尽手段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他看着我,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我后悔……用了那种方式对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如果我当初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追求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但随即被更巨大的荒谬感淹没。
没有如果。伤害已经造成,轨迹早已偏离。
“不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你的世界里只有算计和掠夺,而我,想要的是尊重和堂堂正正。”
顾淮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怜悯。
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最终,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结局。
“我输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输得彻底。”
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怨恨,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扭曲的……释然?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说一句话,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病房。
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我站在窗边,看着我模糊视野里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我知道,属于顾淮的时代,结束了。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顾淮被警方带走了。
消息像最后一声丧钟,敲响了他商业帝国的终结。新闻报道里,他低着头,被记者和闪光灯包围,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显得佝偻而狼狈。寰宇集团股价崩盘,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内部一片混乱,风雨飘摇。
我出院了。
右眼的视力稳定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像是永远隔着一层无法擦净的毛玻璃,世界失去了细节和锐度,色彩也变得灰蒙蒙的。医生说是不可逆的损伤,能保住部分光感已是万幸。我配了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勉强能让那团模糊的光影变得更清晰一点,但看久了依旧会酸涩、疲劳。
左眼的义眼片,我重新戴上了。冰凉的材质贴合着眼眶,提醒着我那永久的缺失。镜子里的我,右眼透过厚厚的镜片显得有些失真,左眼则完美却无神。这是一个破碎又拼凑起来的林晚。
我没有再回寰宇。那里承载了太多扭曲的记忆,从被利用的棋子到复仇的利刃,再到最后与掌控者的生死搏杀,每一步都浸透着算计和血腥。我递交了辞呈,没有理会董事会试图挽留(或许是希望我稳定局势)的请求。
雷震帮我找了新的、安保严密的公寓。搬离旧居的那天,我看着那个曾经充满傅司辰痕迹,后来又只剩下我独自舔舐伤口的地方,心中一片平静。没有留恋,没有怨恨,就像拂去一件旧物上的尘埃。
杨乐乐来看过我,哭得眼睛通红,为我抱不平,又为我的眼睛难过。我安慰了她,鼓励她在寰宇(或者离开也行)好好发展。她是个好苗子,不该被这些污糟事影响。
王建雄因为行贿和涉嫌其他经济犯罪被逮捕了,算是恶有恶报。
傅司辰……听说他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点钱,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知所踪。也许在某个角落继续沉沦,也许能幡然醒悟,重新开始?谁知道呢。于我,他已是彻底的过去式,连恨都显得多余。
苏小雅和她的早产女儿,在雷震的暗中安排下,住进了一家条件不错的私立医院。孩子很弱小,但生命力顽强,在保温箱里慢慢长大。苏小雅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我曾去看过她一次,隔着病房的玻璃窗。她抱着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曾经的精明算计和虚荣张扬,都被这场劫难磨平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母性的疲惫。
我没有进去。我们之间,无话可说。让时间和那个脆弱的新生命,去慢慢抚平她身上的创伤吧。我委托雷震留下了一笔足够她们母女未来几年基本生活的费用,算是对那个无辜孩子的一点心意,也算了结这场孽缘中最后一点牵扯。
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个最大的谜团始终悬在我心头——那个在最后关头给我发送了致命证据的神秘发件人,到底是谁?
我尝试过回拨那个未知号码,已经成了空号。加密邮箱也没有再收到任何消息。那个人像幽灵一样出现,投下核弹,然后又彻底消失。
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请雷震和网络安全朋友帮忙追查,但对方手段极其高明,抹除了一切痕迹。线索似乎彻底断了。
直到有一天,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