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声冷厉的怒喝自室内传出。
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嗤啦！
一道碧色刀光，后发先至。
快得超越了思维反应的极限！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恰好挡在了“剑一”的剑气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气流肆虐。
那凌厉无匹的灰寂剑气，在触碰到碧色刀光的瞬间。
就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化作缕缕精纯元气，消散于空中。
碧色刀光却余势不衰，其速更增！
瞬息间，便超越了空间的距离！
独孤剑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极致的惊愕！
他根本未曾看清那刀光是何模样，从何而来！
只觉眼前碧色一闪，一股森然寒意已然临头！
并非杀意，而是……一种冰冷的锋芒！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想要催发更强剑气格挡。
但念头刚起，那碧色光芒已然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独孤剑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阵微风吹过，他那一头苍白的发丝，竟纷纷扬扬地脱落。
被风卷起，飘散在空中。
不过眨眼工夫，他那原本须发皆白的头颅。
竟变得光洁溜溜，寸草不生！
阳光照射下，他的头皮甚至反射出些许光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能勉强保持清醒的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威震天下的剑圣……被人……剃了个光头？！
独孤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溜的头顶。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滑腻。
惊愕、难以置信、随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
他一生纵横天下，败尽英雄，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对方明明有能力伤他，甚至杀他。
却偏偏用了这种极致羞辱的方式！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独孤剑喉咙深处迸发。
无尽的怒火，点燃了他那寂灭的剑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搅动九天风云！
“剑！二十二！”
他不再去想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不再去思考那快得诡异的刀光。
极致的羞辱和愤怒，反而冲垮了他苦苦无法突破的瓶颈。
那卡在“剑二十一”之上，玄之又玄的最后一剑。
此刻福至心灵，豁然贯通！
天地骤然色变！
无双城上空，风云汇聚。
无尽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向独孤剑。
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凝练无比的灰色剑气！
成千上万，遮天蔽日！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寂灭万物、斩断一切的可怕意志！
剑圣悬立于漫天剑气之中，光头显得格外突兀。
但他此刻的气势，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那已然破损的静室。
手中长剑指猛然向下一压！
“死！”
轰隆隆——！
万剑齐发！
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又似死神挥动了收割一切的镰刀！
无数道灰色剑气撕裂长空，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尖啸！
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轰向静室！
誓要将其中之人，连同那一片空间，彻底湮灭！
这一剑之中，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杀戮！
远处，刚刚赶来的独孤一方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瘫软在地。
面对这惊天动地、足以让整个江湖绝望的“剑二十二”。
静室之中，再次传出一声淡淡的轻哼。
“逐暗。”
还是那两个字。
一道碧线，细如发丝，微不可察。
自静室中倏然掠出。
它，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其轨迹。
它只是那么轻轻一闪。
下一刻，那漫天倾泻、毁天灭地的无数寂灭剑气。
骤然定格在半空之中。
仿佛时间再次停止。
紧接着，嗤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密集的碎裂声响起。
那成千上万道灰色剑气。
如同被无形的高速利刃精准地从中剖开，齐齐从中断裂！
断裂处光滑如镜！
被剖开的剑气，瞬间失去所有灵性与力量，轰然崩塌。
化作最原始的天地元气，疯狂四散。
吹得整个城主府飞沙走石，却再也无法形成任何威胁。
一刀，破万剑！
碧线再闪，已然悬停于独孤剑的眉心之前。
不足半寸！
森然冰冷的刀意，透过皮肤，几乎冻结他的心神！
让他所有后续的动作，所有的剑意，全部僵滞！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异动。
这道细微的碧线，就会在万分之一刹那内。
洞穿他的头颅，湮灭他的心神！
败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突破后的至强“剑二十二”，在对方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甚至对方从头到尾，只用了同一招刀法。
或许，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所有的愤怒、羞辱、不甘。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冰凉的绝望和茫然。
他一生求剑，败尽英雄。
自以为剑道已达人间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