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金银?金属?”
莫桑德瓦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仿佛对方提到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而是一堆无用的碎石烂铁。
“那些东西,于我何用?于尊上有何用?”
她的声音转冷,带着一种超然的漠视。
“尊上需要的,是能够切实增强麾下实力、夯实修行根基、助力突破瓶颈的源晶与兽核!是真正的大道资粮!而非这些虚有其表的俗物!”
金猊堤喀特被这种态度彻底激怒,忍不住低吼道:“你们那位所谓的‘尊上’,胃口未免也太大、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真当我暴怒之都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吗?!”
闻言,莫桑德瓦那双碧色流转、宛如深潭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一丝冰冷刺骨、宛如实质的寒芒!
尽管这只是一道能量化身。
但其上却清淅地萦绕、散发着一缕属于半神层次的独特法则威压,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刹那间,整个凶兽王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数十度,空气凝滞沉重,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笼罩了每一头凶兽,让它们体内奔腾的妖力都为之一窒,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金猊堤喀特那庞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灿金色的鳞片微微竖起,本能地进入了防御姿态。
不过,它毕竟是圣阶巅峰的强大存在,又是代管者,心性坚韧,很快强行稳住了心神,抵挡住了那无形的威压。
它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强硬,但细听之下,也不得不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妥协与底线宣告:“收起你的威压!莫桑德瓦,我暴怒之都,最多……最多只能拿出五万颗纯净源晶,以及一千颗品质尚可的兽核!这是底线!绝无再多的可能!”
它顿了顿,强调道:“莫桑德瓦,你应该清楚,我金猊一族,向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从无虚言!这已是我族能承受的极限,也是我能做主的最大权限!”
在混沌大陆广袤的地域与漫长的历史中。
金猊一族,除了以强大实力、尊贵血脉闻名遐迩之外,其“重诺守信”、“言出必践”的名声,也同样广为流传,甚至成为了它们这一支系的某种标签。
这与那些行事随心所欲、暴戾乖张、视诺言与契约为无物甚至以此为乐的其他凶兽分支截然不同。
若有人当面夸赞一头凶名昭着的九头相柳“善良仁慈、一诺千金”,那绝对是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嘲讽与挑衅,必然会引来对方不死不休的疯狂追杀。
但金猊的承诺,在大多数情况下,却有着相当的分量与可信度,这是漫长岁月里无数事例验证过的。
“也罢。”
莫桑德瓦脸上那危险而冰冷的表情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淡漠平静,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错觉。她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数目并不意外,也无意再做纠缠。
反正这暴怒之都,连同其积累的所有财富与资源,早晚都是尊上林风的囊中之物,这里的一切,最终都将归于神话领地,成为尊上霸业蓝图中的一块拼图。
至于眼下这笔“赎金”……
本就只是计划中的一个环节,走个过场,做个样子罢了。
内核目的,是要让银獬公主的回归显得“合情合理”、“代价高昂”,从而最大程度地消除凶兽们的疑心,让它们相信公主是历经磨难、被勒索后才侥幸赎回,而非被敌人轻易放回,甚至……转化。
若没有这笔“赎金”作为铺垫,银獬公主轻易、完好地被放回,以凶兽多疑(尤其是对金猊)的性格,反而会觉得蹊跷无比,必然会仔细探查,万一有哪个感知敏锐的家伙察觉出银獬公主神魂深处已被悄然烙下忠诚印记、转化为眷属的痕迹,那岂不是坏了尊上精心布置的这步暗棋、长远大计?
见莫桑德瓦点头应允,不再坚持那离谱的天价。
金猊堤喀特,以及王庭内其他暗暗捏了一把汗的凶兽长老,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也略微缓和了些许。虽然五万源晶和一千兽核也令它们肉痛无比,但相比之前那完全不可能的数字,这已是能够咬牙接受的“代价”了。
莫桑德瓦伸出白淅纤柔的手掌,掌心向上,语气平淡:“将东西封装好,交予我。至于银獬公主……稍后自会让她‘自行’寻路返回。”
金猊堤喀特眼中金光闪铄,却仍存一丝疑虑,它沉声道:“东西可以给你。但我如何信你?若你拿了资源,却不放人,甚至加害公主,我又能奈你何?”
莫桑德瓦瞥了它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与讥诮,淡淡道:“你若不信,亦可现在就点齐族中精锐强者,亲自护送这批资源,前往云宵之巅,当面交换,接回你们的公主殿下。如何?”
金猊堤喀特心中冷笑,它才不上这个当。
云宵之巅现在是对方的地盘,又有莫桑德瓦这半神坐镇,它若带精锐前去,万一对方设下埋伏,来个“买一送一”,不仅资源没了,连族中高手也要折损进去,那才是亏到血本无归,哭都来不及。
最终,形势比人强,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中。金猊堤喀特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选择妥协。
它忍着心头滴血般的肉痛,低吼着吩咐心腹亲信,持它的令牌,迅速前往守卫森严的族库重地,调集出五万颗品质中上、灵气盎然的源晶,以及一千颗大小不一、但能量波动都相当不俗的各类兽核,用特制的储物宝匣封装严密后,小心翼翼地抬到了王庭,交到了莫桑德瓦那道能量化身的手中。
莫桑德瓦的化身接过那沉甸甸的宝匣,神识略微一扫,确认数目与品质大致无误后,也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金猊堤喀特一眼,身形便再次化作点点青色光粒,连同那宝匣一起,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后,便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