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却是一副无面画。
江珩心头一跳,刺痛一阵。
帷幔内,是女子穷途末路般的释然一笑。
从前翠儿劝她歇息不急于一时绘制的画卷,此刻落到了江珩手里,也烙在他眸中。
江珩似是反应过来,明白了什么一般,面色陡然一白,未曾道出的话也再无机会言出。
那一日雨覆京华,满城春意盎然,一派生机里候府挂上白绸,缟素盖过华色。
江珩褪下从前华裳云雪着身一直守到头七下葬那日,哀哀萋萋的情绪遍布府邸。
傅瑶的墓葬于西山,道是西山,对着的山却是南山。江珩没什么表情却在傅瑶墓前站了许久。
他遵了她的遗嘱,未曾给她冠以夫姓。
赤条条来,赤条条归。
这一世她竟是连死也不愿与他有过多纠葛。
又是三日后,江珩收了画卷入了库房。
离去时叹息遗落,不知散落何方。
傅瑶死后,侯府后继无人。江珩无子嗣,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日将迎柳玥为夫人。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江珩拒不续弦。
京中人等着看柳玥的态度,她断然入宫为后,后来人都说柳玥是被江珩伤了心,都道江珩幡然醒悟念着亡妻。
对流言蜚语,江珩未置一词,不曾辩解。
京城春尽,次年春雪如酥,南靖侯江珩病骨沉疴,京城名医束手无策,帝王亲去西南为其求医,江珩婉拒。
又三年,江珩已是药石无医,提笔于南山写下悼词,一说是写与亡妻悼怀,二说是写与自己生平。
是是非非,无人可说。
唯有其中一句,被人津津乐道:
“瑶台不可攀,不可折,君子如珩,江水不竭,我与卿,终是两两相负。”
有人觉得指在先夫人傅瑶,也有人说是指年少不可得的柳玥,江珩从未辩驳,只在国子监教授完最后一堂,当庭呕血。
长平四年冬,南靖侯江珩病逝,死后葬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