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嘴。
“说说,干什么去了?”
再一次,他阖眸,死寂一片。
“没什么。”
“我不信。”梁山双手抱胸,“你像是刚从姑娘堆里爬出来的风流浪子。”
“……”江珩忽然很想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小事。”
也就是原本要给太子的信,丢了。
他的信鸽,被人截了,准确来说,从一开始就错了。江珩来不及追责,他只能尽可能赶在其他人之前,拿到密函。
侯府不能那么快站队,更不能在局势未明之前被政敌抓住把柄,是他的错,他认。
江珩也知道现在追责也没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保证信鸽不会落到别的地方,尤其是靖王一派。
太子出自中宫,帝后离心已久连带着皇帝也逐渐不待见这个肖像皇后的太子。靖王行二,出自徐贵妃,徐贵妃是皇帝年少时一见倾心的姑娘,父亲只是五品官。
皇帝一路提拔,徐贵妃膝下三子一女,盛宠不衰,太子日渐式微,靖王七岁封王,大有夺嫡之意。
江珩收回思绪,拉起衣裳,面无表情,“梁山,你帮我个忙。”
“想都别想。”梁山漫不经心瞥他一眼,“除非,你告诉我,那日你去那书院做什么。据我所知,你和那个老夫子可不认识。”
江珩仿若未闻,连眼也不曾抬,递给他一张纸,是那日灵隐寺住持给他的。
“帮我,寻一个人。”
他极少开口求人,少年人的脊梁如山岳不肯弯折,第一次,他开口求人。他想看,若真如住持所言有人能解浮生醉这天下奇毒,若是……他真能活下去呢。
他莫名想到十一问他的话。他不在意娶妻娶谁,但,他莫名很想活下去,哪怕只有短短几年。
梁山挑眉扫了眼他,诚恳发问,“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江大人,江御史,江世子,你认真的?”
“嗯。”江珩阖眼,难得耐心。
正这时门外有喧闹声,江珩蹙眉。
他素来喜静,不喜人在他书房外喧哗,下人皆知他的脾性,无人敢在这事扰他清闲,除了江莹日日给他惹事。
敢如此放肆,不是江莹又是何人。怕是又惹了什么烂摊子急着要他替她收拾,江珩预感不妙。
却见江莹匆匆进来,发髻散了些许,鞋子都差点跑调一只,她不管不顾,眼眶微红,哭着向江珩诉苦。
“兄长,玥姐姐,不见了。”
江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珩蹙眉,梁山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提着药箱留下江珩兄妹二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梨花带雨。
“怎么回事?”江珩开口,他素来知道江莹能惹祸,可柳玥是柳御史嫡女,柳御史素来欣赏江珩,有意撮合,江莹又与柳玥交好,这才时常来看。
此番也是因为柳御史在永州办公,柳玥这才过来,若是人在他这里丢了,只怕江珩的政敌、侯府的敌方与旁支都要借此大做文章。
江莹平日再胡闹也知道利害,“我…我和玥姐姐去灵隐寺烧香拜佛,玥姐姐说想出去走走,我……我就自己出去玩了,后面我回去没找到她,我以为,她先回来了。”
江莹一看江珩面容冷峻,又红了眼,“我就等了几个时辰派人去找,找到了玥姐姐昏迷的丫鬟,她说…说玥姐姐不见了。”
“蠢货。”江珩阖眼,赶走江莹,他换了身衣裳遮住一身伤痕累累。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算着时辰,傅瑶粗略算了算也已过了五六个时辰了,本朝对人牙子一类施以酷刑,傅瑶活动了下手腕,开始思忖。
钱塘素来通水运商货,若是尾随而来的水匪也该是早早离去,毕竟过几日就开海禁,那时候暹罗日本都将来人海贸,朝廷也会加派人手。
什么人会在这节骨眼上顶风作案。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亡命之徒,但听之前二人的对话,属于前者,而且靠山不少。
一道女声微弱,娇滴滴的,哪怕看不清周围也能让人凭空想象这定然是个美人,“有人吗……”
傅瑶怔了怔。
她霎时觉得,四周安静下来。
娇娇软软的女声,有些耳熟。
“姑娘?”
许是见傅瑶没回应,那姑娘有试探性地开口。傅瑶靠在墙上,透过横斜的浅黄光晕,无需看,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斗了一辈子,她怎会认不出柳玥的声音,这声音她太熟悉。在她落胎时,在她落水时,在她病重将死之际……她太熟悉了,刻进了骨子里。
“你是谁,这是哪里?”柳玥嗓音清甜,软的像是蜜罐子里的糖霜,却不会让人腻。
傅瑶心平气和,她以为她该恨,该讥讽来一句你也有今日。可她只是平静地不看她,“姑娘别怕,我也是被拐来的,不会害你。”
柳玥先是一怔,似乎没想过在这样的场景下居然还有人能保持平静。
她旋即啜泣,“拐,是人牙子吗…姑娘,你能动吗?”
傅瑶毫无波澜,“不能。”
她不太想理柳玥,哪怕她已经解开绳索,真要说起来,她还那么大度能和前世斗了一辈子的人冰释前嫌。
因为她,因为江珩,她心力憔悴,郁郁而终。失了孩子,伤了根基,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江珩不爱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
江珩将柳玥护得极好。
哪怕是夺嫡最险峻那年,江珩也将柳玥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惊了,柳玥安然无恙,傅瑶却被靖王一派谋害不下百次。
他们不敢动江珩,也动不了柳玥,所以他们动傅瑶,而江珩,从来只顾柳玥。
此时此刻,傅瑶异常冷静,冷眼看她哭,看她惊惧交加的脸。
没有快意,没有其他。
柳玥到底是娇生惯养,她哭了一会,开始冷静,“姑娘,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船舱,至于外面如何,我也不清楚。”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