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神不宁。“苏总,我刚给对接人发了消息,他回复了一句‘预判即事实,阻拦即代价’,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了。”林晓的声音里满是无助,“我总觉得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替谁传话,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绪。”
挂断电话,苏念安闭上双眼,那句“阻拦即代价”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和属下的心头。盛远的威慑已经直白到无需遮掩,他们不仅展示了掌控风险的能力,更明确告知,谁试图阻拦星核计划,谁就要付出代价。
“苏总,要不我们别查了吧。”张磊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退缩,“盛远这么有底气,肯定有强硬的依仗,我们只是风控,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甚至安全去冒险,寰宇要是执意投资,出了问题也是决策层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张磊的话,说出了所有人心底的顾虑。会议室里的属下们,有养家糊口的中年人,有刚步入职场的年轻人,没人愿意为一份诡异的报告,赌上自己的一切。老周掐灭烟头,叹了口气:“张磊说得没错,苏总,我们尽力了,复算、梳理过往项目、对接盛远,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可这份报告背后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与其让整个风控部陷入危险,不如及时止损。”
苏念安看着眼前的属下,老周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张磊眼底满是惶恐与退缩,林晓在电话里的无助还萦绕耳边,他们都是跟着她一路打拼过来的,从最初的小团队到如今行业内顶尖的风控核心组,每个人都靠着专业能力立足,可此刻,这份盛远的报告,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变得一文不值,让他们从从容应对风险的风控师,变成了被恐惧裹挟的普通人。
她理解这份恐惧,更心疼属下们的退缩,可她无法就此停下。作为风控部总监,她肩负着寰宇创投的资金安全,更肩负着对行业风险的预警责任,星核计划一旦落地,报告里预言的电力瘫痪、生态变异、生物危机,都会变成现实,届时波及的不只是寰宇,更是无数无辜的人。
“我知道你们害怕。”苏念安的声音低沉却坚定,目光扫过眼前的老周和张磊,“我也怕,怕那份报告里的预言成真,怕盛远掌控的力量无法抗衡,怕我们的专业能力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可我们是风控师,预判风险、规避风险、预警风险,是我们的职责,这份报告里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我们要是退缩了,就没人能提前预警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老周,你再带技术部试试,从盛远过往项目的风险规避数据反向推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预判系统的蛛丝马迹;张磊,你去对接行业内其他风投公司的风控部,看看有没有人收到过盛远类似的报告,或者和盛远合作过,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林晓,继续跟进盛远对接人,哪怕只多问出一句话,都是线索。”
属下们没有应声,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挣扎,一边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一边是对职业职责的坚守。许久,老周才缓缓点头:“我再试试,就算是撞南墙,也要撞清楚墙后面是什么。”张磊咬了咬嘴唇,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我去对接同行,就算他们不肯说,我也要打听出点风声。”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苏念安重新看向那份报告,翻到生态风险章节,里面详细描述了星核计划落地后,某片海域的珊瑚礁会在五年后彻底死亡,周边海域的鱼类会出现基因变异,甚至连变异后的鱼类外形都有精准描述。她忽然想起去年参加行业峰会时,盛远创始人盛明远曾露过一次面,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全程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压迫感,当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行事低调,如今想来,那份低调背后,藏着的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凌晨两点,苏念安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林晓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是盛远对接人朋友圈的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星核计划研发基地的夜景,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仪器,仪器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而照片的角落,有一行模糊的编码,和老周说的系统崩溃前的乱码一模一样。
苏念安心头一紧,立刻拨通林晓的电话:“这条动态是什么时候发的?对接人有没有说什么?”林晓的声音带着惊醒后的慌乱:“十分钟前发的,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没回复,反而把我拉黑了,苏总,是不是出事了?”
拉黑?苏念安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盛远先是递来威慑性的报告,再是留下模棱两可的警告,如今直接拉黑对接人,显然是不想再和寰宇风控部有任何沟通,这背后,要么是星核计划即将进入关键阶段,要么是他们已经察觉到风控部的追查,开始施压了。
她立刻给老周和张磊发消息,让他们暂停手头的工作,注意自身安全,可消息发出后,老周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张磊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苏念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一遍遍拨打老周和张磊的电话,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寰宇创投楼下,夜色深沉,寒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苏念安刚走到车前,就发现车窗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冰冷锐利,和报告落款处的字体如出一辙:停止追查,保全属下,星核计划,无人可挡。
纸条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念安的眼里,她猛地攥紧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盛远竟然已经盯上了她和她的属下,老周和张磊失联,大概率和他们有关,这份恐惧不再是对未知风险的忌惮,而是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是对属下安危的焦灼。
她立刻驱车赶往老周的住处,一路上,脑海里反复闪过报告里的预言、属下们恐惧的脸庞、纸条上的警告,还有失联的老周和张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危险如此之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