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僵立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失神的脸,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时——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粗暴地撕破了室内的死寂。
不是晨安阳平时那种带着节奏的、温和的敲门,而是毫无顾忌的、仿佛要将门板砸穿的撞击。
乔百合的心脏疯狂擂动起来,撞得她胸口发疼,她不敢回应,下意识的就要躲起来。
她跑进了卧室,手脚并用的钻到了床底下,这个位置既远离门口,又能借助家具的遮挡暂时隐蔽。
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人,她颤斗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与晨安阳的聊天界面,最后几条还是她几个小时前问他几点回来的信息,孤零零地挂着,没有回复。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哆哆嗦嗦地开始打字,每一个字都拼得异常艰难:
【安阳,有危险,你先不要回来,先联系警察局。】
已发送。
依旧没有回应。
她不敢再打电话,怕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暴露她的位置。
只能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屏幕调至最暗,身体蜷缩在床底下的阴影里,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开,还是不开?
她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敢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在家。
她颤斗着手,想要再次拿起手机,拨打香港报警电话,或者尝试联系晨安阳其他的同事。
但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沉重的撞击声替代了敲门声,一下,又一下,闷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门上,木质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墙壁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毫不留情的暴力破拆。
乔百合蜷缩在床底的阴影里,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会引来注意,眼里一滴滴往下掉。
“砰——!!!”
最后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断裂和木料碎裂的刺耳噪音,房门被整个从外面撞开了!
沉重的门板向内弹开,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骇人的回响。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踏入了她精心布置的客厅。
至少有十几个人。
没有交流,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沉默和压迫感。
来了……他们真的进来了!
可直到这个时候,她心底还有一丝缈茫的希望,这里是香港,会不会是别的什么歹徒?入室抢劫的黑社会?如果是那样,或许她还有周旋的馀地,或许他们只是求财……
然而这自欺欺人的幻想,在她听到接下来那个脚步声时,被彻底、残忍地碾得粉碎。
那脚步声,与其他杂乱沉重的步伐不同。很稳,很缓,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淅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她象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瘫软的趴在地上,泪如雨下。
然后,一个她曾在无数噩梦中听到的、早已刻入骨髓的声音响起: “乔百合。”
是靳深。
亲自来了。
那一瞬间,乔百合的世界彻底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破灭, 床底的灰尘钻进她的鼻腔,她死死咬住手背,才将那一连串呛咳的冲动压了下去,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手臂和冰冷的地板。
她在心底疯狂祈祷,希望他不要发现自己,不要把自己从这个美好的梦中拽走。
脚步声在客厅里回荡,似乎是在打量这个她与晨安阳共同构筑的家。
“把她找出来。” 靳深的声音依旧平静, “每个地方都仔细找。”
“是,靳先生。” 几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应道。 杂乱的脚步声开始移动。
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浴室的门被推开,窗帘被猛地扯到一边……搜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耐心。
乔百合身体僵硬得象一块石头,能感觉到那些脚步在床边停住,能感觉到床垫因为有人坐下或按压而微微下沉。
完了……要被发现了……
杂乱的脚步声在床边停留了片刻,有人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床底边缘的缝隙,乔百合滚进了最角落的阴影处,死死闭上眼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拉长,每一秒都象一个世纪。
然后,她听到床垫上施加的压力消失了,脚步声离开了床边,走向卧室门口。
“靳先生,卧室没有。”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声汇报。
“书房,阳台,储物间,都查过了,没人。”
另一个声音补充。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百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跑了?” 靳深的声音响起,乔百合能想像出他此刻微蹙的眉头和眼底的冰冷。
“门口监控最后一次拍到她回家是下午五点十七分,之后没有外出的记录。” 又一个声音快速答道,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也不排除从其他途径离开,或者……我们破门前刚刚逃走。”
“去外面找。” 靳深低声道,“小区,周边街道,她常去的地方,学校,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整齐的应和声。
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被撞坏的门口移动,很快,大部分人都离开了。
客厅里似乎只剩下少数几个人,以及那个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乔百合依旧不敢动,难道靳深是准备等她回家?
他没有离开。她听到他在客厅里缓慢地踱步,脚步声偶尔停下,伴随着纸张被翻动的窸窣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