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夕阳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边缘挤出最后几缕惨淡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泼洒的鲜血,染红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平原。脚下的冻土坚硬冰冷,混杂着弹坑、履带印、散落的弹壳和尚未清理干净的战争痕迹。
他沉默地向前走着,警卫和参谋们保持着距离跟在身后。每一步落下,军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回响。硝烟的气味依旧浓烈,但在这片死寂与毁灭的气息深处,唐启那因穿越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官,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残火燃烧的噼啪声,更不是远处士兵胜利的喧嚣。
那是……冻土深处,在厚厚的、被严寒冰封的泥土之下,无数细小的、坚韧的草根,正顽强地、悄无声息地伸展着,努力汲取着大地深处残存的那一丝温热与生机,酝酿着冲破这冰封桎梏的力量!
它们发出的,是生命在毁灭之后,向着春天奋力萌动的无声序曲!微弱,却蕴含着足以拱裂大地、染绿整个平原的磅礴生命力!
唐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这片浸透了无数先烈鲜血、如今终于迎来新生的辽阔黑土。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被染成暖金,一半沉入深邃的暗影。那张藏在胸口衣袋里的、来自靖国神厕的照片,此刻隔着军装和手套,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这冻土下的萌动,才是真正属于这片土地、这个民族的、不可阻挡的新生序章。一切刚刚开始,而序章,已然在血与火中,在草根的萌动中,铿锵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