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阿哲那孩子传来消息,说最近几天,地铁网络里好几个小群落都遭到了类似袭击。手法相同——不抢物资,只搞破坏,留下这些‘黑石头’。他说……‘冰冷眼睛’的‘虫子’在找东西,找不到了,就开始‘撒毒’。”
林砚心中一凛。“冰冷注视”和“老板”在联手?还是说,“老板”在利用“注视”制造的混乱浑水摸鱼?
他走到那三名伤员身边,蹲下身,将手悬停在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额头上。脑中的“钥匙”意念缓缓流转,尝试探入那混乱的意识风暴。
景象令人作呕。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其中冲撞:血腥的杀戮场景、扭曲的数学公式、意义不明的嘶吼、断续的机械指令、还有大量被刻意扭曲的情感片段——将爱与占有混淆、将信任与背叛捆绑、将希望与绝望等同……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有生命的毒虫,在受害者的意识中钻凿、产卵、繁殖,不断侵蚀着原本纯净的意识结构。
林砚尝试用“防火墙”的知识去构建隔离层,但效果有限。污染已经深入意识核心,强行剥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需要平台的能量,”他收回手,脸色难看,“或者……‘回声之间’的完整治疗协议。单纯用我现在的力量,只能暂时稳定他们,无法根除。”
“先稳定也行!”一个年轻妇女扑过来,她是其中一名伤员的妻子,“求求你,林先生,先让他别那么痛苦……”
林砚点点头,集中精神。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对抗那些污染碎片,而是模仿在“回声之间”的做法——以“钥匙”为引导,在这三人的意识中分别播下一颗“纯净的种子”。
那是一段经过“防火墙”过滤的、关于“根须园”培育植物的记忆片段:种子在黑暗中萌发,根系穿透土壤,嫩芽迎接第一缕人造阳光,叶片在精心照料下舒展……这段记忆简单、纯净、充满生命的韧性。
他将这段记忆封装成三个微小的“意识锚点”,小心翼翼地植入三人意识风暴的边缘。锚点落地生根,开始散发柔和的、稳定的微光,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为混乱的意识提供一个暂时的“参照点”。
效果立竿见影。三名伤员的抽搐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眼中涣散的光芒开始重新聚焦。虽然依然无法正常交流,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感明显减轻了。
“暂时稳住了,”林砚擦去额头的汗水,“但锚点很脆弱,一旦受到强烈冲击就会破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回声之间’里提到的完整治疗协议。”
老周和其他居民连声道谢。苏眠则抓紧时间询问更多细节:“袭击者有多少人?有没有什么特征?离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概七八个,”一个目击的年轻人回忆道,“都戴着破烂的兜帽,看不清脸。但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七八个影子,协调得可怕。离开时往北去了,那边通向旧城区方向。”
旧城区。和他们要去的档案库是同一个方向。
林砚和苏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苏眠说,“如果‘老板’在旧城区也有活动,我们潜入档案库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联系阿哲。”林砚做了决定。
他走到培育园相对安静的一角,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脑中的“星河”开始以特定的频率流转,“钥匙”意念被调整到最细腻的状态。这一次,他不再广播式的呼唤,而是沿着之前与阿哲建立的那条已经熟悉的“连接通道”,发送了一道定向的、加密的询问意念:
【阿哲,安全吗?我们需要知道旧城区和‘黑石头’的事。】
等待回复的过程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维持这种远距离定向连接比想象中更费力。
大约三分钟后,阿哲的回复如同穿过层层纱幔的微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守护灵……阿哲在……安全……但‘外面’很吵……‘黑雨’在下……很多地方……生病了……】
“黑雨”?林砚立刻联想到那些黑色晶体。
【旧城区……有‘大房子’……很多纸……‘冰冷眼睛’的‘虫子’在附近爬……还有‘坏掉的声音’在打架……阿哲‘听’到……‘大房子’下面……有‘安静的歌’……和守护灵身上的歌……有点像……】
信息虽然模糊,但关键点很明确:旧城区档案库附近确实有“虫子”(诺亚造物)活动,也有“坏掉的声音”(可能是“老板”的人或黑市势力)在冲突。而档案库地下,存在着某种与“回声之间”频率相似的“安静的歌”——这很可能就是次级节点!
【我们需要去‘大房子’,】林砚传递意念,【阿哲,你能帮我们看看路吗?哪条路‘虫子’少?】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慢,也更吃力:
【阿哲……试试看……‘听’路……要时间……守护灵……小心……‘黑雨’会让‘干净的声音’变哑……】
连接中断了。林砚能感觉到阿哲那边传来的疲惫——这种远距离“透视”城市意识网络的能力,对那个孩子来说显然负担极重。
他睁开眼,将情况简要告知苏眠和老周。
“阿哲需要时间探路,”苏眠总结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准备。老周,园里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我们需要至少两个熟悉旧城区地下结构的人同行。”
老周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居民。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本就稀少,刚才受伤的三人又折损了战斗力。最终,他点了两个人:“小陈,阿亮,你们跟林先生去。”
被点名的两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小陈约莫二十出头,瘦削但眼神机警,他以前是地铁维修学徒,对地下管网了如指掌。阿亮年纪稍长,体格壮实,沉默寡言,但在之前的交流中,林砚得知他战前曾是旧城区的档案管理员,对那片区域的地面建筑结构有记忆。